“是。”
當天晚上,林楓在乾清宮設宴款待崔鳴吉。
崔鳴吉年過五十,面容清瘦,舉止儒雅。他穿著一身素色的韓服,在大殿裡顯得格格不入,但禮數週全,不卑不亢。
酒過三巡,林楓開門見山:“崔使臣,朕問你,朝鮮是願意臣服於新漢,還是願意繼續做建奴的藩屬?”
崔鳴吉放下酒杯,緩緩道:“朝鮮建國有五百餘年,向來奉行‘事大’之策。前明強時,臣服於明;建奴強時,臣服於建奴。如今陛下定鼎中原,朝鮮自然願意臣服於新漢。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朝鮮與建奴世代聯姻,朝鮮王族中多有建奴血親。若貿然改換門庭,恐內部不穩。陛下能否容朝鮮暫時‘兩屬’,待局勢穩定後,再正式歸附?”
林楓看著他,沒有說話。
“兩屬”,就是兩邊都不得罪,兩邊都稱臣。這是小國在夾縫中求生存的慣用伎倆。
“朕不答應。”林楓聲音不大,但語氣沒有商量的餘地,“朝鮮必須在新漢和建奴之間做出選擇。沒有第三條路。”
崔鳴吉臉色微變。
“朕給你三個月時間。”林楓續道。
“三個月後,要麼朝鮮正式歸附新漢,斷絕與建奴的一切往來;要麼,朕就當你選擇了建奴。至於後果,朕不說你也知道。”
崔鳴吉沉默了很久,最終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臣,回去稟報國王陛下。”
宴會結束後,孫傳庭低聲問:“陛下,三個月時間,會不會太緊了?”
“不緊。”林楓道。
“他們拖得越久,對朕越不利。快刀斬亂麻,逼他們做選擇。朕倒要看看,李倧是想當朝鮮的末代國王,還是想當新漢的藩屬王。”
崔鳴吉離開京城後,沒有立刻回國,而是繞道去了一趟遼東。
他想親眼看看,那個讓建奴十萬大軍灰飛煙滅的新漢軍隊,到底是什麼樣子。
洪承疇安排人帶他參觀了幾個剛剛攻破的建奴莊園。
他看到了那些被解救的奴隸,看到了那些被處決的建奴和漢奸的屍體,也看到了正在修建的鐵路和工廠。
在瀋陽城外的一個軍營裡,他看到了新漢的近衛軍。
那支軍隊的軍容讓他感到窒息。
一萬兩千名士兵,清一色的墨綠色軍裝,鋼盔鋥亮,步槍整齊如一。
他們站在那裡,像一萬兩千把出鞘的刀。沒有人說話,沒有人亂動,連呼吸都是整齊的。
崔鳴吉在明軍裡待過,在建奴的軍隊裡也待過。
他見過明軍的鬆散,見過建奴的剽悍,但從未見過這樣的軍隊。沉默、冷峻、一絲不苟,彷彿不是活人,而是某種被精密製造出來的兵器。
他問陪同的軍官:“這支軍隊,新漢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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