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西班牙特使被帶進了總督府的會客廳。
走在前面的是那個穿黑袍的神父，大約五十歲出頭，頭髮花白，面容清瘦，手裡拿著一串念珠。
他進門後先是鞠了一躬，然後用流利的漢語說：“尊敬的將軍閣下，在下安東尼奧·德·洛斯·桑托斯，馬尼拉主教區傳教士。”
“這位是費利佩·岡薩雷斯上尉，馬尼拉總督的副官。”
鄭森坐在主位上，沒有起身，也沒有讓他們坐。
他就這麼看著兩個人站在會客廳中央，沉默了大約十個呼吸的時間。
然後他開口了：“馬尼拉總督派你們來，是想試探新漢會不會打菲律賓，對嗎？”
神父沒想到他這麼直接，愣了一下，然後勉強笑了笑：“將軍閣下誤會了，我們是來表達善意的……”
“善意？”鄭森打斷了他。
“西班牙人佔據呂宋，屠殺當地漢人，這筆賬還沒算。你現在跟我談善意？”
神父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鄭森站起來，走到神父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們在菲律賓做的事情，我一清二楚。”
“一六〇三年，一六三九年，兩次大屠殺，數萬漢人死在你們的刀下。”
“你們以為換個皇帝，就沒人記得這些事了？”
神父的臉色變得煞白。
他張了張嘴，想辯解，但鄭森沒有給他機會。
“你回去告訴馬尼拉總督，新漢皇帝陛下已經說了，收復故土，這自然包括呂宋。”
“西班牙人只有兩條路：要麼自己滾，把所有的土地、財產、武裝全部留下；要麼留下來打一仗，然後被我們砍了腦袋掛在城牆上。”
神父的聲音有些發抖：“將軍閣下，這……這未免……”
“未免什麼？”鄭森盯著他。
“你以為我是來跟你談判的？你錯了。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通知你。”
他轉身走回座位，重新坐下，語氣恢復了平淡：“你們來的時候，應該已經看到了馬六甲的岸防炮臺。”
“那種炮的射程是二十五里，你們西班牙人最好的火炮，射程不到它的十分之一。”
“你應該慶幸我今天心情還不錯，否則你們那艘船在進入海峽的時候就已經被擊沉了。”
神父的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低聲說：“將軍閣下的意思，我會一字不差地轉告馬尼拉總督。”
“最好一字不差。”鄭森說，“送客。”
神父和上尉轉身走出了會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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