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魂:從守門卒到千古帝業》第26章 司馬騰召見(2)

作者:掌心飄雪·9小時前

末將想問一件事。韓昭開口。

天井關目前還在晉軍手裡?

司馬騰搖頭。守將半個月前已經棄關南逃了,關城現在空著。羯人雖然沒來得及派兵佔住,但隨時可能去。如果我們走得慢,他們先到了,那就麻煩了。

韓昭盯著地圖上天井關那個位置看了片刻,心裡在計算路程和時間。從太原到天井關約莫三百里,大隊人馬帶著兩萬戶百姓走得極慢,少說也要八九天。羯騎從北面輕裝南下搶關,快馬加鞭也就三四天的功夫。

末將有一個想法。他抬起頭來看司馬騰,末將可以帶一隊騎兵,提前出發去天井關,把關城佔了。只要關在晉軍手裡,大隊伍就能安全透過。

司馬騰看著他,似乎在斟酌這句話的份量。你要多少人?

五十騎就夠了。到了天井關憑關據守,擋到大隊抵達。如果羯人來的兵力太多,末將可以放烽火報信,屆時刺史大人再調兵來援。

司馬騰沉默了很長時間,長到韓昭把那顆幹棗已經完全嚼完嚥下去了,長到後窗外面吹進來的風把案上的輿圖又翻了一頁。他終於開口了,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

你的人手剛打完仗還在休整,你身上也有傷。明天動身太急——後天。後天一早你帶五十騎出發,軍需官會給你配足乾糧和箭矢。他頓了一下,又加了一句,弩機帶幾架走,多帶箭。

韓昭站起身來抱拳行禮。他轉身往外走的時候在門口停了一步,側過身對司馬騰說了一句話:刺史大人,末將到了天井關之後,想讓人在關城外的山道兩側壘幾道石牆。大隊伍經過的時候可以防側翼偷襲。

司馬騰靠在椅背上看著他,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你自己看著辦。到了那邊你說了算。

韓昭出了後堂,走到院子裡那幾棵老槐樹下的時候陽光從葉縫間漏下來,在他肩膀上灑了一身光斑。他在樹下站了片刻,心裡那根一直繃著的弦又緊了一分。後天出發,天井關,三百里路。他要帶五十個人搶在羯人之前佔住那個隘口。

他邁開步子走出府衙大門,朝校場方向快步走去。腦子裡在飛快地過名單——王五右手還沒好不能騎遠馬,留在太原跟大隊走。趙七可以帶,馬四可以帶,永安關那幾個年輕兵卒有幾個騎術還行的也能帶。五十個人得挑騎術好、能打硬仗的,老弱留下。弩機帶三架,箭矢要足,乾糧按十天備。

他走到校場邊上的時候看見陳四正蹲在營房門口磨刀,見他回來就站起來:刺史大人找你什麼事?

後天出趟遠差。韓昭把他拉到一邊說,你跟我走。天井關,佔關守隘。找五十個能騎馬能打的人,明天天黑前挑齊。

陳四那半張能動彈的臉猛地一扯,刀疤跟著抽動:天井關?那地方荒著呢,路上羯騎也多。

所以才要提前去佔。韓昭拍了拍他肩膀,轉身往營房裡走。走了幾步又回頭喊了一句:挑人的時候問一聲願不願意去。不願意的別勉強。

陳四應了一聲,轉身就朝校場那邊走去喊人了。韓昭走進營房,在自己那間鋪位邊蹲下來,把三架改良弩一架一架拆開檢查了一遍。弩臂沒裂,弦沒松,機括簧片磨損不大。他從床鋪底下翻出那捲油布包著的備用麻繩和細藤絲,碼在行囊最底下。劉三郎從旁邊探過頭來看著他收拾東西,小臉上沒什麼表情,可兩隻手攥著衣角。

三郎。韓昭頭也沒抬地說了一句,後天我走之後,你跟著劉隊率,幫忙管著那些弩箭的存放。每天把弦松一次,別繃著過夜。

劉三郎用力點了點頭。

韓昭把手裡的弩臂裝回原位,拉了一下弦試了試張力。絃音清脆平穩,沒有問題。他把弩機放回架子上靠著牆根立好,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窗外有人在喊他的名字,是陳四的聲音,大概第一批人已經找到了。

他掀開門簾走出去,正午的陽光猛地灌了他一身。校場上陳四正領著七八個兵卒朝他這邊走來,那些人的臉有老有少,可有一個共同之處——每個人腰間的刀柄都磨得發亮,靴子上的泥印子是久經行路的人才踩出來的。

韓昭在營房門口站定,面對著那群人。陽光照在他身上,把左臂纏著的布條照得發白。他朝那些人點了一下頭。

後天走,去天井關。路上要打,到了還要守。誰扛不住現在說。

沒有人說話,七八個人站在那裡安靜地回望著他,刀柄在午後的光裡泛著一排整齊的暗色光芒。

韓昭朝他們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只夠讓嘴角彎一下的功夫,然後他就轉回營房裡繼續收拾行囊去了。他彎腰撿起地上那捲油布的時候,手背上的痂在光線下泛著暗紅色的硬殼。

後天,他腦子裡只有這兩個字。羯人退兵的空隙像一道門縫,他和他的五十個人要趕在那扇門重新合上之前,從這道縫裡擠過去,搶在門那邊的人之前把門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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