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崇煥吐了一口口水,恨恨說:“狗屁天命所歸,你這個亂臣賊子,下場只有一個,那便是抄家滅族凌遲處死。”
毛文龍冷冷說道:“不管我的下場怎麼樣,你會比我慘上十倍。”
袁崇煥此刻才知道害怕,作為薊遼督師,毛文龍造反,他難辭其咎,破壞越大,他的下場就越慘。
他這才想起初入官場之時,座師教他為官之道:“萬事留一線。”
毛天命大聲說:“命令李九成、徐敷奏,前後夾擊,如果反抗,格殺勿論。”
就這一會功夫,東江兵已經大批登陸,在人數上佔據優勢,開始轉守為攻。
更致命的是,他們也從島後登陸,大批東江兵手持兵器,從何可剛兵陣後面湧了過來,這些東江兵雖然衣衫盔甲破爛,但是精神勁頭十足,每人都滿懷怒火、殺意騰騰。
相反是官軍,雖然衣甲鮮明,裝備精良,卻是人人臉露懼色,何可剛此刻也震驚不已。
他平時就聽袁崇煥的,袁崇煥則聽身邊這些幕友的,現在好了,這些人被一鍋端了,面對如此險境,何可剛不知道如何決定。
放下武器,那就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就算不放下武器,他們也抵抗不了多久。
叛軍沒有給他們猶豫的時間,馬上發動攻擊,發動主攻的乃是東江兵悍將李九成。
此人一身重甲,手持一柄巨斧,站在陣前,大吼一聲:“兄弟們隨我衝。”
排列成方陣的東江兵,猶如一道洪水一般往前推進,前面的是刀盾手、長槍手、火銃手跟隨其後,這種殺氣騰騰,一往無前的氣勢,可是完全把官軍壓住了。
何可剛副將方威聲音發抖地說道:“將軍,這該如何是好?”
方威指揮著兩百名弓箭手待命,對方衝進七十步就得開始放箭,但是一旦放箭,對方會不會殺死人質?
官軍現在面臨一個可怕的局面,督師落在敵手,打贏了敵人他們是死,打輸了也是死,唯有投降,才有活命的機會。
全體官兵都明白這一點,所以他們都驚恐萬分地看著何可剛。
何可剛壓力山大,幾乎都喘不過氣來,如果對面的是建奴,衝殺就完了。
就算是戰死沙場,也可落得一個殉國的美名,但現在是內部廝殺,怎麼樣都不會有一個好的結果。
何可剛急得冷汗直冒,方威也急得手都在發抖,他手下的兵,更是焦急萬分。
他們都知道,時機一縱即逝,敵人衝上來之前,他們有機會射三輪,能給敵人殺傷多少,便取決於這三輪齊射,但是一旦開戰,雙方就不死不休。
何可剛備受煎熬,終於,他揮舞了幾下手中的刀,表明自己有一戰之力,卻為了顧全大局放下了武器。
何可剛下達命令,放下武器的時候,官兵們都鬆了一口氣。
叛軍卻沒有任何的猶豫,猶如一往無前的洪流,奮勇向前衝,他們發出驚天動地的嚎叫,眼前就算是一道鋼鐵堤壩,也要將其衝破。
李九成等人奮勇向前衝殺,不過他們也知道該如何應對,看見對方沒有射箭,這就放緩了腳步,快速地逼近官軍的兵陣前面。
接近十步的時候,李九成揮舞著他的大斧,大聲喝道:“大帥有令,繳械不殺!”
何可剛說道:“貴部必須保證我部生命安全。”
李九成說道:“東江兵言出如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