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三府發生叛亂,官府招兵,這讓無數貧苦百姓的子弟看到了希望。
但是看到官府招兵開出的條件的時候,無數的人都氣得罵娘,如果手中有武器的話,只怕會把招兵的人砍了。
官府號召百姓踴躍參軍,建功立業,保家衛國。
這一次招募的是守衛濟南城的守城兵,據說要招三千人,只招本地人、良家子,身體健康、弓馬嫻熟者優先,不過沒有安家費、沒有餉銀,只管一日兩餐。
平定賊軍後,他們遣散回家,看到這等條件,很多前去圍觀的壯丁,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有人憤怒地說:“這也算不錯了,他們明明可以強拉壯丁入伍,逼著你自配武器,現在還管兩頓飯呢?”
“他孃的!現在就是咱們的家園了,平時收咱稅的時候,可是半點少不得。”
“賊軍來了又怎麼樣?還能搶咱們這些苦哈哈?不搶那些有錢的鄉紳?”
“老天爺!要人為他賣命,他居然連賣命的錢都不肯給了。”
“聽說徐大人強令城中各大富戶,派出家丁協助守城,富戶們只願出糧不願出餉,所以官府就以此類推,好訊息就是可以抵消徭役。”
這樣的條件自然是響應者寥寥無幾,徐從治去各處徵兵地點檢視,發現都是門可羅雀,圍觀的人多,響應的人少,這令他搖頭嘆息:“真是一群刁民,不識忠義,不知保家衛國,賊軍兵臨城下之日,傾巢之下,豈有完卵?”
張二虎也在圍觀之列,聽說官府招兵,他很是喜悅,準備吃糧當兵,減輕家中壓力,有了餉銀,寄回家中去,也可以幫補家用。
他的大哥張大虎就是參了軍,參加了巡撫的軍隊,獲得了五兩銀子的安家銀,二兩的開拔費,然後每個月有八錢的餉銀,軍隊中管吃,八錢的餉銀,可以全剩下來,打仗的話雙餉,他老爹都尋思著,如果真的打上一年半載,把錢都攢下來,回家就可以把老房子翻新,娶個兒媳。
自從餘巡撫的軍隊開去支援萊州府以後,濟南城城門關閉,城中的商鋪也都大多關閉,使得平時幫忙挑送貨物的張二虎沒了生計,眼看著沒有了生計,但是這肚子每天都得填,而且這米價一天一個價,就連柴火,沒有了樵夫從外面挑進來賣,城裡面的柴店都趁機起價。
普通老百姓簡直沒法活了,所以聽說招兵以後,他馬上就認為這是個機會,但條件竟是這樣,不免掃興而歸。
回到家裡面的時候,張大娘正對著米缸感嘆:“這米缸一天天淺下去,尿桶一天天滿起來,坐吃山空,如何是好?”
老張家是城中的苦哈哈,祖籍萊州府濰坊軍戶,萬曆年間逃荒至此,已傳二代,專門靠做一些出賣力氣的活。
老大張大虎參軍了,老二在家附近的糧店幫忙運送糧食,張老爹本來也是幹這個活計的,但是年初的時候挑糧食閃著了腰,被東家用幾兩銀子打發,現在在家賦閒,只能夠做一些輕鬆的工作,家裡面還有一個妹妹,面黃肌瘦,像一根竹竿似的。
張二虎回來了以後,把招兵的事情告訴了張老爹。
這讓張老爹氣得直罵娘,他說道:“這些該死的狗官,不得好死!官府招兵買馬,居然還不肯給安家費、開拔費,那誰替他們賣命,這當兵可是要打仗掉腦袋的活啊。“
張二虎說道:“老爹!你看我去還是不去?如果不去的話,家裡面多了一張嘴更耗糧食,如果去的話,一時半會也幫補不了家裡面,這也不是個事啊。”
張老爹說道:“唯一的好處就是不用簽下死契,當的是臨時工,你就去混口飯吃吧?看見風聲不對就跑回家裡面,不要死拼,人家正兵才有機會建功立業,你們這些雜兵,只配混口飯、打打下手,等到仗打完了,再回來幹活吧?”
如果是去外面打仗,他對這樣的條件是寧死不從,但是是負責守衛城池,就在城牆之上走走站站,估計就連官軍都認為這活技術含量低,不危險、不怕招不到人,所以才連最起碼的餉銀都不肯給。
如此一來,張二虎便決定去吃糧當兵,成為老張家第二個當兵的人。
這又讓張大娘的心揪了起來,她唸佛說道:“阿彌陀佛!大慈大悲觀世音菩薩,您可要保佑我家大虎二虎平安無事歸來……”
張二虎在第二天的時候,就前去報名參軍,跟昨天不一樣,昨天是冷冷清清,門可羅雀,現在卻是有一些人排隊,不是這些民眾覺悟提高了,而是因為很多人回去後經過了考慮。
這樣在城中乾耗著也不是辦法,就算沒有銀兩,也可以混一口飯吃,減輕家裡面的負擔,所以很多人就趕來排隊,混一口吃的了。
估計官府也是算到了這一點,將這些人吃得死死的,就算是有銀子也不肯發,要用在刀刃上。
張二虎身材高大,孔武有力,一看就是個當兵的好苗子,他前來報名,還帶有戶籍,自然就順利地通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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