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差將招到的十名民兵,帶到吳什長的面前,以後這些兵就由他帶領,負責東城門十個垛口,大概一百五米的距離。
吳什長看到了這些兵,不免搖了搖頭,新兵蛋子也就罷了,居然人手一杆槍一把刀都配不了,大多數都面黃肌瘦,也就是張二虎看起來身材高大、孔武有力,其他的都是混一口飯吃的,不免令他失望之極。
上面不肯配武器,是說不會有什麼仗打,加上以前有很多兵痞子把武器拿去賣了,拿劣質東西回來頂替。
吳什長把這些人叫到了身邊,教他們列隊,誡勉一番,無非是讓他們精誠團結、奮勇殺敵、建功立業、封妻廕子之類,然後向他們介紹了一下情況,就分配到各處崗哨,他就找個背風的地方喝水吃乾糧。
張二虎就這樣子成為了守城兵的一員,拿著一根木杆,在一個垛口處守衛著,其實也沒什麼事,就是在這裡看著,讓外面的人看起來戒備森嚴,也能起到唬人作用。
但守衛在城門口這裡的,都是城防營的兵,他們每個人都穿著一身鴛鴦戰襖,配備有弓箭長槍、刀劍等。
他們在城門處防守,嚴防死守,順便收城門稅。
這可是一個大肥差,進出的百姓,都要交三個銅板的城門稅,這城門稅有七成要交到上面去,三成自留,可以說是一個大好的買賣,日進斗金不在話下,難怪上面也不願意輕易地關閉城門,這會砸了很多人的飯碗。
負責在這裡鎮守的,是提刑按察司朱大典親屬朱有明,他還是一個千總,負責守衛這一塊,手下大概有四個百戶官,人人配甲,但是手下的兵,也就十來個家丁能用,其它的都是一些花架子,都像是招來的民兵。
看到這樣的情形,張二虎第一反應就是害怕。
害怕的是官府的這種態度,現在的官府,口口聲聲就說養兵千日,用在一時,他們現在已經不肯千日養兵,只肯在打仗拼命的時候才養兵。
這裡是這樣子,他大哥那裡又能好得了多少?他們可是出去拼命打仗,這樣的兵又怎麼拼命打仗?
這樣當兵還不如當賊,當賊還可以透過搶劫獲得補貼,當兵還有一大堆的規矩。
真到出事的時候,又有誰願意為朝廷拼命?
想到了這些,張二虎就絕了殺敵報國、建功立業之心,反正就是來混一口飯,看見風聲不對就跑路,以保命為主,如果出了什麼事,老爹老孃該怎麼辦?
張二虎細心地觀察,他發現了大夥都跟他一樣的心思,都是衝著這口飯來,沒有人想著建功立業。
畢竟連飯都吃不飽,家人都養不活,就不用說朝廷大義,說什麼天下興亡、匹夫有責。
張二虎也不敢相信,一旦戰死,朝廷縱然撥下燒埋銀,估計也會被這群狗官貪掉。
等到吃飯的時間,伙伕把飯挑了上來,他們這夥人就一窩蜂地衝了過去,就恨不得搶。
不過吳什長往這裡一站,衝著跑得最狠那幾個人,打了幾棍子,喝道:“排隊!知不知道規矩?人人有份,短不了你的。”
有人不服地問:“吃飯不急什麼急?萬一晚了沒有怎麼辦?給多給少了怎麼辦?”
吳什長大吼一聲,說道:“慌什麼?少不了你的。”
伙食相當簡陋,也就是米飯一海碗,一塊肥肉、一把青菜。
米飯每人發一海碗,伙伕居然拿勺子在碗邊颳了刮,確保不會有人高高堆起,也不會有人給少了,看到這樣的情形,張二虎就放心了,他就怕有人給多了,有人給少了,反正只要公平就行,吃這些飯有些黏糊,就差點成稀飯了,怕是衝了不少的水吧?
菜不好,但是勝在飯多,張二虎十分高興,找了個地方蹲下來就吃,最後還把碗都舔了個乾淨,有一粒米掉在了地上,都被他撿起來吃掉,這時代,沒有人會浪費糧食。
他們這夥人就每天在城門上守著,晚上則是來到了軍隊裡指定的地方休息,第二天一早,吃過早飯以後就接班。
形勢彷彿有些不妙,儘管前方的官軍傳來的都是好訊息,首先就是先鋒大將沈廷諭兩戰兩捷,打得叛軍節節敗退,官軍準備在平度州與叛軍決戰。
官軍的計劃本來就是打穿平度州,直抵掖縣城下,與趙宗文部會師,共抗叛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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