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謀》塵埃(2)

作者:暴躁御姐lemon·5天前

結束通話電話後,譚旌在窗前站了很久。他看著窗外的夜景,心中湧起一種奇異的感覺——不是輕鬆,不是喜悅,而是一種深沈的平靜。彷彿一艘在風暴中航行已久的船,終於看到了港口的燈塔。

第二天下午,譚旌和牧嵐閣飛回了京城。飛機降落的時候,京城的天空灰濛濛的,雲層壓得很低,像是要下雨的樣子。譚旌走出航站樓,深深地吸了一口京城乾燥而清冷的空氣,感到一種久違的踏實。

他拿出手機,給譚正鴻的秘書發了一條訊息:“麻煩轉告我爺爺,明天上午十點,我在大宅等他。有重要的事情要談。”

然後他又給譚遠山發了一條訊息:“爸,明天上午十點,大宅見。”

最後,他給牧嵐閣發了一條訊息:“明天上午十點,譚家大宅。一起來吧。”

牧嵐閣很快回復了:“好。”

第二天上午九點五十分,譚旌的車停在了譚家大宅門口。他沒有立刻下車,而是在車裡坐了幾分鐘,看著那扇熟悉的硃紅色大門。這扇門,他從小進進出出無數次,但今天,他有種異樣的感覺——彷彿這扇門背後,等待著他的是一個全新的開始,也是一個徹底的告別。

他推開車門,走了進去。

老周已經在門口等著了,表情有些凝重:“小少爺,老太爺在書房等您。譚先生也到了。”

譚旌點了點頭,穿過前廳,繞過迴廊,來到後院的書房門口。門虛掩著,他抬手敲了敲門。

“進來。”譚正鴻的聲音從裡面傳來,依然蒼老而沈穩,但比平時少了幾分威嚴,多了幾分疲憊。

譚旌推開門,走了進去。

譚正鴻坐在書桌後面,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他的臉色有些蒼白,但目光依然銳利。譚遠山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看到譚旌進來,朝他點了點頭。

牧嵐閣還沒有到。譚旌在譚遠山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沒有開口。書房裡安靜了幾分鐘,只有牆上那臺老式掛鐘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

門被敲響了。老周推開門,通報了一聲:“牧先生到了。”

牧嵐閣走了進來。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藍色的西裝,白色襯衫,打著一條銀灰色的領帶,整個人看起來莊重而正式。他朝譚正鴻微微頷首,然後在譚旌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四個人——譚正鴻、譚遠山、譚旌、牧嵐閣——坐在同一間書房裡。這是二十多年來,譚家和牧家的人第一次以這樣的方式坐在一起。

譚正鴻先開口打破了沉默。他看著牧嵐閣,目光裡帶著一種覆雜的情緒——有愧疚,有歉意,也有一絲老人特有的倔強:“牧家的小子,你父親的事情……我對不住他。”

牧嵐閣沉默了幾秒,然後說:“譚老爺子,我今天來,不是來聽您道歉的。我只是想來做一個了結。”

譚正鴻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好。你說,怎麼了結?”

牧嵐閣從懷裡拿出一份檔案,放在桌上,推到譚正鴻面前:“這是我起草的一份宣告。內容是:當年牧雲笙案件的全部真相,包括譚家和聞家在其中的作用,將以匿名方式提交給相關部門。但不會向社會公開,也不會追究任何人的刑事責任。”

譚正鴻的目光落在那份檔案上,沉默了很久。然後他抬起頭,看著牧嵐閣:“為什麼?”

“因為我父親在監獄裡待了十五年,出來之後,他對我說了一句話。”牧嵐閣說,聲音平靜,“他說:‘算了。恨來恨去的,也沒什麼意思。’”

他頓了頓,看著譚正鴻:“我父親選擇了放下。我也選擇放下。”

書房裡陷入了漫長的沉默。窗外的陽光透過窗簾灑進來,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影。譚正鴻低著頭,看著桌上那份檔案,一動不動。過了很久,他緩緩抬起頭,眼眶有些泛紅。

“牧家的小子,”他說,聲音有些沙啞,“你比你父親……大氣。”

牧嵐閣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譚旌站起身來,走到書桌前,拿起那份檔案,看了一遍,然後放下。他轉過身,看著譚正鴻和譚遠山:“爺爺,爸,這件事,到此為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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