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胤大宋》第16章 來信(1)

作者:二冷莫非·21小時前

蘇雲昭開口了,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我也有一句話,煩請鐵指揮使轉告韓大祭酒,格龍杵刺進的是龍脊椎,但碎的也是人的良心。”

趙明遠手指驟然收緊。

這句話是趙明霄在二十四年前龍圖閣辯會上說的原話,蘇雲昭不可能在辯會現場,那時候他還沒出生,他是從秘檔裡讀到的,他在檔案中查到了這句話,在龍角礁上讀完了趙明霄的全部遺留,然後把這句話原封不動地還給了趙明霄的敵人。

鐵無忌臉上的笑意完全消失了。

他慢慢站起來,那隻龍爪在桌面上留下五道深深的抓痕,龍牙衛的刀柄在同一瞬間被握緊,鐵甲摩擦發出細密的顫響,蘇雲昭依然站著,沒有後退,他素白的衣袍在正堂昏暗的光線中像一道不肯熄滅的燭火。

趙明遠從懷裡摸出了那塊廢棄的龍炁鏡碎片。

那是他在雜物房順手撿的,巴掌大小,邊緣鋒利,鏡面已經暗了大半,但仍能微弱地感應到周圍的龍炁,他把碎片攥在手裡,準備在鐵無忌動手的剎那擲出去,他知道一枚碎片炸開能拖延的時間有限,也許只夠蘇雲昭掙脫龍牙衛的鉗制。

就在這時,正堂外傳來一聲龍鳴,是雪君。

她在門外發出一聲悠長的哀鳴,額頭上,那枚硃紅的格龍印正在發光和在龍角礁上看到天裂之兆時一模一樣。

正堂中所有龍牙衛佩戴的龍炁鏡同時發出尖銳的蜂鳴。

鏡面上的暗綠色光芒劇烈閃爍,有的鏡片承受不住波動,裂開了細密的紋路,龍牙衛的陣型瞬間混亂。

鐵無忌的龍爪在蜂鳴中猛地抽搐,五指不受控制地張開又握緊,鱗片彼此摩擦發出刺耳的嘎吱聲,他按住左臂,臉上的從容碎裂了一瞬。

龍炁共鳴陣。

李清音布在架閣庫外牆下的陣眼啟動了,以她的玉墜為核,借泉州港野生海龍的龍炁為外源,將墨鱗的龍炁波動成倍放大,從牆外灌入架閣庫的每一個角落。

這不是偽造,不是偽裝,是共鳴,把墨鱗的龍炁變成千萬盞燈,讓所有的龍炁鏡分不清誰是火?誰是光?!

趙明遠沒有浪費這個機會。

他趁著蜂鳴最刺耳的瞬間從雜物房猛衝出來,將手中的龍炁鏡碎片用力擲入正堂,碎片砸在石板上爆裂開來,龍炁碎片中殘存的能量在嗡鳴的干擾下被引爆,一道白光照亮了整個正堂,緊接著是刺耳的碎裂聲和龍牙衛此起彼伏的怒喝。

有人喊“外面有人”,有人喊“保護指揮使”,但所有人的龍炁鏡都在瘋狂閃爍,他們根本分不清襲擊來自哪個方向?

在押送者分神的剎那,蘇雲昭從兩個龍牙衛之間掙脫出來,翻身衝出門外,雪君已在門口展開雙翼,銀白的龍翼捲起一道旋風,將逼近的龍牙衛逼退了數步。

蘇雲昭躍上龍背,雪君騰空而起。

他沒有立刻飛走,他在低空盤旋了一圈,然後從袖中扔下一卷紙,那捲紙不偏不倚地落在趙明遠藏身的雜物房門口。

那是鐵無忌帶到架閣庫準備調閱的泉州府深海海圖,上面標註了從泉州經海路轉陸路通往蜀中的路線,不是官道,是海路轉長江水道的隱秘路線,蘇雲昭在鐵無忌眼皮子底下順手拿的。

趙明遠從雜物房門口撿起那捲海圖,抬頭望向天空,雪君在低空盤旋了最後一圈。

晨光穿過她展開的翼膜,把銀白的鱗片染成了淡金色,她清嘯一聲,然後載著蘇雲昭向東飛去,不是回臨安的方向,是東海深處,也許是他自己要去尋找真相的方向。

趙明遠沒有時間目送。

他沿著走廊從後巷衝出,繞過泔水桶堆,在巷口的老嫗身後擦過,她仍然低頭擇菜,頭也沒抬,衝進巷底的陰影,翻過半堵坍塌的矮牆,在架閣庫外牆下找到了李清音。

她靠著牆根坐著,臉色白得像紙,但眼睛還睜著,玉墜被她握在掌心,光芒已經熄了,只餘下極淡極淡的藍光在玉紋間流轉,看到趙明遠,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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