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明遠沒回答,轉身往後院走。
身後傳來秦五孃的嘀咕:“瘦得跟竹竿似的,倒挺招姑娘…”
後院雅間不大,只擺了一張八仙桌和四條長凳,窗外是龍膽茶肆的後巷,能聽見巷口小販的叫賣聲和偶爾掠過頭頂的龍翼拍擊聲。
李清音已經到了。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擺著一壺茶,茶湯碧綠,卻一口未動,看見趙明遠進來,她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竹簍裡,墨鱗動了動。
趙明遠把竹簍放在桌上,在李清音對面坐下。
“說吧。”他的聲音比自己預想的要平靜,“你想怎樣?”
李清音沒有直接回答。
她從袖中取出一塊褪色的絲帕,鋪在桌上,帕子上繡著一頭龍,繡工不算精細,看得出是很多年前的舊物,龍的身體盤成一個圓,首尾相接,在龍身的周圍,有一圈極其古怪的文字。
那些字的筆畫歪歪扭扭,像是某種鳥獸的爪印,不是篆書、不是隸書、不是行書,更不是草書,趙明遠從未見過這種文字,但他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他見過,在墨鱗的記憶裡!
“這叫‘心龍文’。”李清音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怕被窗外的人聽見,“‘天裂’之前的文字。
據說是上古時期,人與龍共同使用的語言,用這種文字寫成的典籍,在今天是禁書,藏一本,腰斬!讀一句,流放!”
她的手指輕撫過絲帕上的繡痕:“這帕子是我母親留下的。她也是心學派的感龍士。”
她抬起頭,與趙明遠對視。
“你父親,是最後一代能讀懂心龍文的人,他死前,把一份《感龍譜》託付給了陳懷義,而陳懷義,此刻在鎮龍窟裡。”
趙明遠沉默了很久,窗外有龍翼掠過,投下轉瞬即逝的影子。
“所以你找我,是想做什麼?”他問。
“不是我要找你。”李清音說,“是我必須找你,鎮龍司已經發現了你帶走了那顆蛋,他們在競渡場搜了一整夜,盤問了所有在場的小販,有人看見你往城北跑了。”
趙明遠的心沉了下去。
“他們遲早會查到龍馬驛,到時候,不光是你,老趙頭、秦五娘,所有跟你有關的人,都得進鎮龍司的大牢。”
“你來,就是為了告訴我這個?”
“不。”李清音抬起頭,眼睛紅了一圈,“我來,是為了告訴你,這個世界上,能聽見龍心的人,不止你一個,你不是一個人,趙明遠。”
她從袖中取出另一件東西,放在桌上,那是一枚玉墜,通體翠綠,雕成一尾盤龍,和那塊絲帕上的圖案一模一樣。
“二十四年前,龍圖閣有三個學徒,你父親趙明霄,我父親李慎言,還有一個叫陳懷義,他們三人合稱‘心學三子’,是龍圖閣百年來最有天賦的感龍士,他們提出‘龍心即我心’,主張以心感龍,反對韓山嶽的格龍術。”
“後來呢?”
“後來,韓山嶽當上了大祭酒,心學被定為妖術,你父母被殺,我父親在獄中自盡,全家流放,陳懷義…”她頓了頓,“陳懷義保住了你,然後隱姓埋名,在江南藏了二十四年,直到上個月,鎮龍司找到了他。”
。來下了暗間房,太了住遮云有外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