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明遠順著它的目光看去,密道深處,一片黑暗,什麼都看不見?!
但他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好像那片黑暗裡,有什麼東西在等著他們?
兩人一龍在狹窄的通道中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密道漸漸變寬了,石壁也從粗糙的碎石變成了規整的青磚,空氣裡的鐵鏽味越來越濃。
“快到了。”李清音停下腳步,將火摺子舉高,“前面就是鎮龍窟的外牆,圖紙上說,這裡有一道暗門。”
話沒說完,一道閃電忽然在頭頂炸開。
不是真的閃電!
密道在地下三丈,不可能看到閃電,那是一種光:慘白的、沒有溫度的光,像一道利刃劃過頭頂,在石壁上投下轉瞬即逝的白色影子。
光來自前方。
趙明遠和李清音對視一眼,同時熄滅了火摺子。
黑暗吞沒了一切,但不是絕對的黑暗,前方三十步遠的地方,有一扇門,門上有一條裂縫,白光就是從裂縫裡滲出來的。
他們無聲地靠近。
門是鐵的,不是普通的鐵,是那種鍛造龍鞍用的“玄鐵”,堅硬得能扛住一頭龍的撕咬,門沒有完全關嚴,留了一道縫隙,只夠一個人側身透過。
趙明遠從縫隙里望進去,他看到的景象,讓他渾身冰涼。
那是一間巨大的石室,比龍圖閣的藏書樓還要大。
四壁嵌滿了發光的螢石,慘白的光芒將整間石室照得如同白晝,石壁上掛滿了圖紙,不是畫的,是刺上去的,每張圖紙都詳細標註著龍類身體的各個部位,穴位、經絡、骨節,以及刺入格龍杵的精確位置和角度。
牆角堆放著成捆的鐵針,每一根都有手臂粗、三尺長,頂端鑄成猙獰的龍首,有些鐵針上沾著暗紅色的殘跡,乾涸的血跡,也許還有別的什麼?
石室正中央,是一座巨大的石臺。
石臺上嵌著鐵環和鎖鏈,四條鎖鏈,每一條都有人的手腕那麼粗,鎖鏈的末端連著鐵鉤,不,不是鐵鉤,是爪子,是龍的爪子!
那是一張“格龍床”。
趙明遠見過龍圖閣學堂裡掛的《格龍圖》,上面畫著格龍術的操作流程,但那幅圖裡的人物都是慈眉善目的,龍也都是安安靜靜的,圖上沒有血,沒有鎖鏈,沒有這種讓人牙齒髮酸的冰冷感。
李清音在他身後,一隻手緊緊捂住了嘴。
“這是…”她的聲音在發抖,“這是格龍室。”
她指著牆上那些圖紙,手指抖得厲害:“你看那些文字:‘第七節椎骨,刺入三分,炁轉七週天后抽出’、‘若龍炁過烈,可加刺第三節,至龍目失神為度’。”
“至龍目失神為度”,意思是:刺到龍的眼神渙散為止。
“這些不是治病。”趙明遠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說給自己聽,“這是屠宰。”
墨鱗在他背上的竹簍裡發出低沉的咆哮。
那是趙明遠第一次聽見墨鱗憤怒的聲音,不是恐懼,不是亢奮,是憤怒!
純粹的、尖銳的、像刀鋒一樣的憤怒,它的鱗片在黑暗中發出忽明忽暗的光,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它體內翻滾。
”!靜安,鱗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