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是在黃昏時分落下來的。
起初只是淅淅瀝瀝的幾點,打在龍膽茶肆的瓦簷上,發出細碎的響,後來雨勢漸漸大了,變成了鋪天蓋地的瓢潑,整座臨安城都浸在水霧裡,朱雀御街上沒了行人,只有雨水在青石板上匯成溪流,裹挾著落葉和泥土,往低處奔湧。
趙明遠蹲在城北一座廢棄的龍骨祠堂裡,透過坍塌的屋簷望著外面的雨幕。
這座祠堂荒廢了不知多少年,正殿裡的龍骨早就被人拆走,只剩下半截石基和幾根歪斜的柱子,牆壁上爬滿了青苔,雨水順著裂縫往下淌,在牆角積出一片渾濁的水窪,殿中央的地面上,一塊石板被掀開了,露出下面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那是密道的入口。
李清音蹲在洞口旁,藉著墨鱗身上發出的微光,正研究著陸拙言留下的那張發黃圖紙,她的斗篷被雨水打溼了大半,貼在肩上,幾縷碎髮粘在額角,但她好像渾然不覺,只是專注地盯著圖紙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線條和標註。
“這條密道是建炎年間修的。”她的聲音在雨聲中顯得格外輕,“圖紙上寫著,原本是用來運送軍需的暗道,後來廢棄了,入口就被埋在這座祠堂下面。”
“我父親…就是從這兒逃出來的?”
“圖紙上是這麼寫的。”
趙明遠望著那黑漆漆的洞口,沒有說話,墨鱗從他身後的竹簍裡探出腦袋,翡翠色的豎瞳映著簷外的雨光,幼龍今天格外安靜,從離開龍膽茶肆到現在,幾乎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只是偶爾用鼻尖碰一碰他的手指,像是在確認他還在。
“走吧。”趙明遠把竹簍背緊,深吸一口氣,“雨聲能蓋住動靜,今晚是最好的機會。”
李清音點點頭,從袖中取出一枚火摺子,在洞口擦亮,微弱的火光照亮了下方窄窄的石階,石階上長滿了青苔,一直延伸到看不見的黑暗裡。
她正要往下走,趙明遠忽然叫住了她。
“等等。”
她回過頭。
“你剛才說的那些…‘龍心即我心’,那是你們心學派的信條。”趙明遠的聲音很平靜,但平靜得不自然,“我到現在都還不太明白,為什麼要幫我?我只是個龍馬驛的雜役,我連自己是誰都沒弄清楚。”
李清音看了他片刻。
“我父親死的時候,我六歲。”她說,“那天晚上,鎮龍司的人衝進家裡,把他從書房裡拖出來,我躲在屏風後面,看見他用手指在桌上寫了兩個字。”
“什麼字?”
“不是字。”她頓了頓,“是心龍文!那時候我還看不懂,很多年以後我才知道,那兩個字是‘勿悔’。”
她轉身往密道里走,火摺子的光芒在黑暗中一晃一晃。
“不是幫你。”她的聲音從石階下面傳來,“是我欠我爹一個答案。”
趙明遠沉默了片刻,跟著她走進了密道,密道比他想得更窄。
石壁粗糙潮溼,到處滲著水珠,腳下的石階坑坑窪窪,一腳踩下去,濺起渾濁的泥水,空氣裡有一股陳腐的黴味,還有某種更深的、說不清的氣息,像是鐵鏽,又像是別的什麼?
墨鱗在他背上的竹簍裡動了一下,趙明遠感覺到它在顫抖。
不是恐懼,是亢奮!
它在發抖,像是獵人嗅到了獵物的氣味。
“你怎麼了?”趙明遠輕聲問。
。熒的幽幽出發中暗黑在瞳豎的翠翡雙那,袋腦出探口開的簍竹從它,應回有沒鱗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