贊德的手微微頓了一下，他垂下眼睫，把勺子放回碗裡。
他不能告訴林苗，他早就在林苗的手機裡裝了定位軟體。收到林苗資訊察覺到不對後，他立刻就打開了定位，看到林苗的定位在那座倉庫的時候，他的指尖都是顫抖的。
這些話他都不能說。
他把粥碗放下，重新抬起頭來的時候，臉上已經恢復了溫和的笑容：“在校門口看到索菲亞的車了。當時沒多想，後來發現你一直沒來上課才意識到不對勁，一路追查那輛車的車牌號，才找到了你的位置。”
原來如此。
“你放心，我哥已經知道這件事了，他會處理的。”
林苗一怔。難道西奧多中間那麼久沒給他發信息，就是因為知道了這件事？
“你……跟他說了我的事嗎？”
“沒有。我不想你捲入的太深，只說是我的一個同學，被無辜連累了。只要背後的人抓到了，你就安全了。”
林苗放下心來。
“對了，那些綁架我的人抓到了嗎？”
“嗯。”贊德眸色微動，“你想看看他們嗎？”
林苗遲疑了兩秒，點了點頭。
吃完飯，贊德將他抱到輪椅上，推著他去了那幾個人的病房。林苗隔著玻璃看了被搶救的幾個人。
“他們會死嗎？”林苗問。
“不會。他們已經度過危險期了，會慢慢康復的。等他們康復了，我會把他們送上法庭，所以你不用擔心，也不用做噩夢了。”
林苗驀的睜大眼睛：“你怎麼知道我做噩夢了？”
贊德不懂華文，但他記憶力很好，把聽到的話找人翻譯了一下，很快就明白了林苗為什麼做噩夢。
他夢到自己親手殺了人。
許多從戰場下來的老兵，終生都會被夢魘纏繞。
對林苗這樣的乖乖學生來說，即使是正當防衛，親手殺了一個同類的恐懼可能也會糾纏他許多年。
贊德看著病房裡的那些人，唇角揚起冷漠的弧度，聲音溫柔道：“你說夢話了。”
“現在你不用再做噩夢了，他們也會活著，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價，永遠的活在悔恨裡。”
看過那些人後，壓在心頭的最後一絲隱蔽的恐懼消散，林苗的精神明顯好了許多。
回到病房，被抱上床的時候，林苗小聲道：“我現在好多了，可不可以換個病房呀？”
“你不喜歡這裡？”
“不是的不是的。”林苗連忙解釋，“這裡太好了，但肯定很貴吧……我不用住單人的，和別人拼一間就好。”
贊德聽完之後沉默了兩秒，然後伸出手，把他試圖掰手指算賬的那隻手輕輕按回被子上，語氣溫和卻不容反駁：“傷你的人是我們家的人。這間醫院，也是我們家的。所以醫藥費這件事是弗雷澤家應該承擔的，使我們欠了你。你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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