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5.
第二天早上,我媽給我打電話了。
手機響的時候我正坐在地鐵裡。
螢幕上跳出她的名字,我等了一會兒才接。
“禎禎......”她喊了一聲就沒聲了。
但我聽見了她的呼吸,和以前不一樣,很亂,像憋了很久的氣忽然鬆了。
“媽。”
“我看到請柬了。”
“嗯。”
“你放枕頭邊上的。”
“嗯。”
安靜了兩秒。然後她的聲音忽然變了,像被人從後面推了一把,從嗓子眼裡擠出一句:
“禎禎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我捏著手機沒說話。她以前從沒說過這樣的話。
她以前遇到什麼事都說“媽媽錯了”“媽媽不好”——她只會道歉。
她沒說過“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因為在她心裡,我從來沒離開過。
“你別不說話......”
她的聲音開始抖,“我早上醒過來看見那個東西放在枕頭邊上,我嚇壞了。
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不跟他聯絡了,再也不聯絡了,你回來好不好?”
她說“再也不聯絡了”的時候聲音有點虛,像說給自己聽的。
她自己也不知道能信幾分。但她說出來了。
“你回來行不行?”
她越說越快,“你不在家我一個人......我都不知道怎麼過日子,你走了我怎麼辦......”
她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