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種小聲擦淚的哭，是沒壓住的、從胸口湧上來的那種，聲音斷斷續續的。
像小孩在夢裡哭醒又找不到大人。
“禎禎你回來，”她說，“你不要走，你走了我怎麼辦......”
她一直在說這句話。重複了三遍還是四遍。
她不是在問我，她是在重複一個她不敢想的事實。
“媽。”
她停了一下，抽了一口氣。
“你以後要自己長大了。”
電話那邊安靜了。她沒有再說話，但她的呼吸還在，忽長忽短。
“這是最後一次我替你收拾爛攤子。”我說，“以後你自己的事，自己來。”
我沒有等她回話。掛了。
手機握在手裡，螢幕還亮著，通話時長一分四十七秒。
三分鐘後宋遲發來一條訊息。
“禎禎，我昨天晚上一晚上沒睡著。
我錯了，我只是貪圖新鮮感，其實我最愛的人一直是你。
你第一次帶我回家那天你在廚房切菜，你從來沒抬頭看過我，我覺得自己很多餘。
那以後我就在想，你是不是真的需要我？還是你只需要一個幫你看著你媽的人？
可我現在想明白了，我需要的人一直是你。
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讀完最後一行，點了拉黑。
然後把他整段訊息截了圖，轉給我媽，又補了一行字：
“你看清楚了，他誰都不愛。”
發出去之後，螢幕最上方跳出一個“已讀”。
她看見了。她沒有回。
對話方塊裡安安靜靜的，只有那張截圖和那行字排在一起。
我把她拉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