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025章 舊情難回 那種太過矜
最終, 在李鶴那近乎懇求的熱切目光中,寧梓韻終於輕輕點了點頭,應下了承辦淑妃生辰宴的差事。
“娘娘,淑妃前陣子才那般處心積慮地誣陷您, 害得鳳儀宮上下雞犬不寧, 您倒好, 不但不記恨, 竟然還答應幫她操辦生辰宴?這不是正中她的下懷嗎?她現在肯定躲在慶和宮裡偷笑呢!”
青蕪一邊替寧梓韻整理著案几上的卷宗, 一邊氣鼓鼓地抱怨著,雙頰微鼓, 滿臉都是為自家主子不平的憤懍。
寧梓韻沒有立即回應,只是靜靜地凝視著青蕪。
在那些紛亂的夢境與前世的記憶中, 她清晰地記得, 這個傻丫頭曾為了護她,不惜衝到亙安面前大聲理論;更記得在最後的時刻,青蕪為了表忠與清白,決絕地撞向衛兵的刀刃。
寧梓韻忽然覺得, 自己何德何能,在這一座冰冷的深宮裡, 竟然還能擁有這樣一位赤誠相待、以命相許的宮女。
鬼使神差地, 她伸出手, 輕輕拍了拍青蕪的頭頂, 動作輕柔得如同撫摸一朵嬌嫩的花。
“娘娘?”青蕪一楞,被這突如其來的親暱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放心, 這次本宮會護你周全。”
寧梓韻語氣清淡,眼神卻透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青蕪怔怔地望著她,還來不及細問這話背後的深意, 寧梓韻便已恢覆了往常那副疏離且優雅的神色,彷彿方才那一抹真情流露只是青蕪眼花的錯覺。
“既然答應了,自然得辦得盡善盡美。等會你替本宮走一趟慶和宮,問問淑妃欲邀哪些賓客。本宮記得她每年都會請些京中的高官夫人,你先列個單子,再讓她查漏補缺地添上。”
“是。”
雖然心裡仍盤旋著疑慮,青蕪還是乖巧地領命而去。
寧梓韻並未將自己真正的打算告訴青蕪。她深知後宮之中隔牆有耳,更擔心若計劃稍有閃失,反會牽累青蕪的性命。這局棋,她必須獨自走得謹慎。
為了籌備這場號稱”三載最盛”的生辰宴,宮裡幾乎所有的奴才都被調派支援,連一些位階較低的嬪妃也被召來分擔瑣務。據說淑妃為了彰顯聖寵,堅持所有的吃穿用度、裝飾擺設皆須經過三次檢驗方可安心。
如此苛刻且招人怨的要求,後宮之中也唯有她李思然敢理直氣壯地提。
寧梓韻聽聞後只是淡然一笑,並未正面反駁淑妃的無理,而是私下撥了些鳳儀宮的份例與賞賜,安撫了那些敢怒不敢言的嬪妃,才算在暗流湧動中平息了一場潛在的鬧劇。
這日,寧梓韻正細細審閱內務府送來的賬冊,每翻一頁,眉頭便緊蹙一分。
淑妃平素喜好蓮花,眼下正值盛夏,御花園的蓮花池本就是現成的觀賞之地,可淑妃非得讓人將宮中其他偏僻冷宮處的蓮花悉數搬運過來,甚至還執意從盛產名種的蓮心鎮快馬加船地訂購了數百盆珍稀睡蓮。
如此舟車勞頓、勞民傷財,只為了一夜的榮寵景象。
“還真是會享受。”寧梓韻搖頭輕嘆,指尖撚起玉筆蘸了紅墨,在蓮花開支那一欄重重地圈了一筆。
她一手支著下顎,一手從容地改寫賬目,側影在斜陽下顯得慵懶而優雅,宛若一幅從仕女畫中走出的墨跡,沈靜得讓人不敢輕易打擾。
亙安踏入殿中時,正巧瞧見了這一幕。
自重生以來,寧梓韻的臉龐似乎比記憶中更顯精緻。那張巴掌大的小臉,鼻樑挺拔,櫻唇微翹,無一處不透著一種冷玉般的質感,合在一起,更是有一種讓人移不開眼的清麗。
從前,當她望向他時,眼底總閃爍著卑微而隱忍的光,雖然轉瞬即逝,卻總是在試圖向他討要一點溫暖。
可現在,那雙狐狸眼裡只剩下恰到好處的禮數與疏離,不溫不火,客氣得像是在對待一個素不相識的賓客。
亙安站在殿門口,百思不得其解。明明是同樣的人事與時空,為何她的眼神與態度,竟能轉變得如此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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