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026章 棋局初啟 想把她藏進
眼前的男子, 與當初離別時相比,容貌並無太多改變,唯有那份渾然天成的帝王氣場,愈發顯得深不可測, 讓人不敢輕易逼視。
今日赴宴者, 多為大周重臣與各國使節, 亦有幾位鄰邦君主親至。寧梓韻一時難以分辨, 眼前的禾凜, 究竟是以大秦攝政王的身分,還是以某種更具野心的姿態現身於此。
自重生以來, 寧梓韻早已將對亙安的那份舊情深埋於心底枯井,心境愈加澄澈安然。即便此刻置身於繁華喧囂的後宮, 見慣了那些勾心鬥角, 她也能一笑置之,雲淡風輕。
可唯獨與禾凜重逢,她那死水般的心底竟泛起了細碎的波瀾。萬千言語湧上心頭,卻又生生止於唇齒。如今她的身分與地位, 皆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鴻溝,斷不容許她與外臣私下過多言語。
她朝他嫣然一笑, 權當是久別重逢的寒暄, 旋即微微頷首, 轉身欲離。
方才邁步, 手腕忽然被一股溫熱而有力的力道穩穩挽住。
“寧寧。”
那聲音極輕,卻重重撞在她耳膜上。或許是察覺到動作唐突, 那股力道很快便鬆了幾分,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既留住了人, 又未在她嬌嫩的腕上留下紅痕。
“寧寧,見了本王,竟連聲招呼也不打就想走?”
寧梓韻後退一步,拉開些許距離,神色恢覆了慣有的平靜疏離:“不知如今,該如何稱呼三爺才好?”
那一聲“三爺”,溫婉柔和,像極了禾凜夢中夜夜縈繞的呼喚。他神色微微一頓,抬手掩唇輕咳一聲,掩去眼底的波動:“你想怎麼喚都成。”
“那怎麼行?”寧梓韻警覺地左顧右盼,眉眼間透著一股子靈動的機敏,“若被旁人聽了去,只怕皇上要起疑。到那時,我助你脫身大周之事便再難掩飾了。”
禾凜忍住笑意,低聲揶揄道:“那時你信心滿滿,誓言必能助本王脫困,怎的如今倒開始後怕了?我還當你是胸有成竹,原來……竟是仗著一腔孤勇的“有勇無謀”?”
“你還有臉說!”寧梓韻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壓低聲音嗔怪道,“虧我方才一眼便認出你,你倒好,還在這兒裝模作樣地逗我。若換做旁人,早被三爺這攝政王的威儀嚇跑了。”
兩人四目相對,那份積壓數年的生疏感在這一瞬煙消雲散,最終皆忍俊不禁,噗嗤一笑。
當年相識,如舊友相逢,言談投契,心意相通。雖相處時日不多,卻總能暢談無礙。如今分屬兩國,得此片刻之見,更顯彌足珍貴。
“先前故作不識,是怕為你惹來非議。此乃大周,非我大秦。縱使本王有所佈置,亦難保證萬全。”禾凜語氣軟了下來,帶著幾分誠懇,“若讓寧寧誤會了,本王在此向你賠個不是。”
語畢,他雙手撐著輪椅扶手,作勢要起身。這一用力,額際立時滲出細密的汗珠,臉色也白了幾分,顯見極力吃力。
“你做什麼!快坐下!”寧梓韻驚呼一聲,急忙上前攙扶,語氣中滿是掩不住的焦慮,“我又沒真的責怪你,平白道什麼歉?”
躲在遠處硃紅廊柱後的阿元,正賊頭賊腦地偷窺這一幕。見自家爺那副“溫潤體貼、楚楚可憐”的模樣,他忍不住抹了把臉——辣眼睛,實在太辣眼睛了。
嘖,爺要是對別的姑娘也能使出這萬分之一的“苦肉計”,攝政王府的小主子怕是都能滿地跑了吧?
阿元也是近日才知曉,當年在冷宮雪地裡、在火光中協助他們逃離大周的奇女子,竟是如今的皇后。再觀自家爺那恨不得黏在人家身上的目光,阿元哪能不明白?
只是……如今她已是人妻,難不成爺真打算頂著一身罵名去撬大周皇帝的牆角?這驚人的念頭讓阿元倒抽一口氣,趕緊捂住自己的嘴。
那一觸即離的指尖,冰涼而細膩。禾凜心頭微微一顫,悸動難抑,但他強自壓下眼底的滾燙,依舊維持著風度翩翩的姿態:“本王無用,這雙腿調養多年,仍是未見起色。”
他臉不紅心不喘地說著,餘光瞥見寧梓韻嘴角微抿,眼底盡是實打實的擔憂,到底不忍讓她太難過,便又補了一句:“不過,你當年送來的那本醫書,太醫說對我這腿傷極有助益。如今阿元每日依著書上的法子推拿,已能感受到些微知覺了。”
“真的?”寧梓韻眼眸一亮,眉梢眼角都染上了笑意,整個人如枯木逢春般煥發出光彩。
她一直覺得,像禾凜這樣清朗如玉的人,不該一輩子困在那方輪椅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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