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藥媚君心(重生)》第78章 第084章 影入戲中 英雄挽佳人(2)

作者:墨容綰·14天前

“三哥……”寧梓韻側過頭,想要說些什麼來緩和這種微妙的氣氛,卻發現禾凜的視線根本沒有落在戲臺上。

他正一瞬不瞬地盯著她,那鳳眸深處的陰翳比外頭的寒夜還要濃重。

“寧寧,你看,在他們眼裡,我的一生就是一齣精彩絕倫的戲。”禾凜突然開口,聲音輕飄飄的,卻帶著一股讓人脊背發涼的寒意,“他們唱我隱忍,唱我剋制,甚至唱我在大周受盡欺凌是為了大秦的社稷。可誰問過我,在那七年裡的每一個深夜,我是不是寧願把這天下都燒成灰,也想抱一抱當年那個對著我笑的你?”

他說著,身體微微前傾。他伸手,捏住了寧梓韻的下頜,指尖微微用力,強迫她對上他那一雙翻湧著幽暗與瘋狂的眼。

“剛才在長樂宮,何太后罵我是克親的孽障。你聽到那句話時,在想什麼?”禾凜的話音沈鬱,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由於過分保護而產生的壓迫感,“你是不是也覺得,我這滿手的血腥,早就把那一身龍袍給染髒了?所以我帶你看這些乾淨的社戲、看這些繁華的燈火,你依然覺得我是那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鬼,是想利用你祝家的血脈去填補我命格里的窟窿,對嗎?”

寧梓韻的心臟劇烈抽動了一下。

“三哥,你看著我。”寧梓韻沒有掙脫他的手,而是迎著他的目光,狐狸眼裡盈滿了從未有過的堅定與清明。

“戲臺上唱的是假的,何太后罵的也是假的。我眼裡的禾凜,是那個在尚書府偏院裡教我識字的少年,是那個為了讓我重新看見春天而寧願震碎自己膝蓋、忍受多年金針之苦的男人。”

寧梓韻的話字字如鐵,砸在禾凜那顆幾乎要風化的心上。

“三哥,這世間誰都有資格嫌你髒,唯獨我沒有。因為你這一身的血和傷痕,有一大半,是為了護我才留下的。如果你是地獄裡的鬼,那我便是那鬼身後的影子。你想帶我看乾淨的東西,是怕我嫌棄你,可你不知道,只要能與你並肩,哪怕是陪你坐在那修羅場裡,對我而言,也是這天下最乾淨的地方。”

禾凜捏著她下頜的手顫了顫,那種原本由於不安而生的攻擊性,在這一刻奇蹟般地化作了一抹近乎脆弱的顫抖。他從來不需要百姓的崇拜,也不需要史書的誇讚。他拼了命地想把最好看的春色捧到寧梓韻面前,不過是想從她口中討要到一個“你並不骯髒”的肯定。

“寧寧,我這一生,除了你,已經沒有退路了。”禾凜低嘆一聲,聲音裡透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偏執。他重新坐直身子,那種帝王的威壓再次覆蓋了方才那一瞬間的軟弱,但他眼底的溫柔卻變得厚重且真切,“既然你不嫌棄,那這大秦的春天,我便陪你一起看下去。若是誰敢來弄髒你的眼,我便讓這天下都為之陪葬。”

“好。”寧梓韻輕聲回道,她沒有避開他的氣息,反而大方地讓他的手掌覆在自己的頸側,“既然三哥沒有退路,那以後我便是你的退路。不管發生什麼,我都在。”

禾凜緩緩閉上眼,唇角終於浮現出一抹極其真實、卻又透著一分克制的笑意。他重新端起面前那盞已經微涼的茶,一飲而盡。

此時,底下的戲曲唱到了高潮,唱的是“英雄挽佳人,同守太平春”。臺下的歡呼聲再次響徹山谷。戲臺上的故事太圓滿了,圓滿得像一場刻意為之的謊言。可雅座裡的兩個人,誰都知道,這大秦的太平,還遠沒到可以鬆手的時候。

“三哥,戲看完了。”寧梓韻打破了沉默,存了心想逗逗他。她站起身,走到禾凜身側,極其自然地伸出那雙柔若無骨的小手,挽住了他的手臂。

寧梓韻能清晰地感覺到,在她的指尖觸碰到那蒼青色錦衣的一瞬間,禾凜那原本挺拔如松的身軀,極其僵硬地顫了一下。那種在大秦官場上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從容,在那一刻碎成了齏粉。

“聽聞南郊的紅棗糕不錯,三哥,咱們去買一些帶回去給老祖宗嚐嚐吧?”寧梓韻故意將身體往他那邊依了依,語氣裡帶了一抹前所未有的嬌憨。

禾凜沒有說話,那張易容後顯得平和不少的臉上,此時竟然奇蹟般地浮現出了一抹可疑的紅暈,且那紅暈迅速從脖頸蔓延到了耳根。他乾咳了一聲,視線有些侷促地移向窗外,可那被挽住的手臂卻不自覺地往內側縮了縮,像是想把那份溫軟更緊地貼在自己身側。

“……好。”

禾凜低聲吐出一個字,嗓音裡還帶著一抹未及掩飾的慌亂。他同手同腳地帶著寧梓韻走出雅座。

就在跨出門檻的一剎那,寧梓韻看見一直隱在走廊盡頭陰影裡的思洛,正微微低垂著頭,左手在腰間的佩劍處輕輕叩了三下。那是兩人之間“證據已得,一切順利”的暗號。

寧梓韻心中微定。

哈麗瑪,你想要利用禾凜的自卑來摧毀大秦,那這一局,我便讓你明白,祝家的靈主,從來不只是躲在男人身後的神女。

夕陽漸漸沈入遠處的雪原,錦城的燈火如繁星墜地。馬車前,禾凜親自扶著寧梓韻登車。當他的指尖再次觸碰到她的手背時,那種由於曖昧而生的羞澀雖然還未全然消散,但鳳眸深處卻多了一份名為“歸宿”的安穩。

寧梓韻坐在車廂內,指尖在袖中緊緊攥住那塊由思洛秘密帶回來的紫色殘紙。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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