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藥媚君心(重生)》第93章 第099章 執玉知夢 把他今天為(2)

作者:墨容綰·19天前

可寧梓韻寫了這七個字。

她不是聽說的,他從未說過;她不是猜的,這種事猜不出來。她知道他有六個生辰是孤零零地過的,知道那個數字,知道那個年歲,知道那些夜裡他是什麼處境。

只有一種可能。

禾凜低下頭,看著掌心裡那塊溫潤的玉,眼底有什麼東西在極其緩慢地鬆動,像是壓了很久的一塊石頭,終於開始一寸寸地往下沈。

原來她也是。原來她也記得。

這兩個念頭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然後就停在那裡了,沒有震驚,沒有轟然崩塌,有的只是一種又輕又重的、說不清楚是什麼的東西,慢慢瀰漫開來,蔓延進他的胸腔裡,把一直以來那個獨自坐在黑暗裡的角落,悄悄地照亮了一點。

他在案几旁站了很久,把那枚玉在掌心裡攥著,攥到玉面被他的體溫滲透,變得比剛拿起來時更暖了,才慢慢鬆開手。

他在那裡站著,沒有叫醒她。

她需要睡著,需要養著,需要把那些心脈裡的逆損一寸寸地修覆過來。那些話,那些應當說的,以及應當問的,都不急在這一刻。

他走回床邊,重新坐下,把那枚暖玉放進了她併攏著的指尖之間,讓她的手指自然地合攏在玉的兩側,就像是她自己握著的一樣。那玉捂了他這麼久,還是溫的,貼進她冰涼的手心,像是一點極小的、穩定的火。

他看著她的臉。她現在還不知道他知道了,等她醒來,他們會有一場很長的對話。那些前世的事,那些她獨自撐著的秘密,那些他們兩個分別帶著、卻從來沒有說出來的重量,到時候可以一件一件地攤開來,放在彼此面前,不用再藏。

但那是之後的事。現在,她還在睡著。

他就那樣看著她。

燈火在他們之間跳了一下,然後穩穩地燃著。

殿外,天色還是黑的,風雪聲比半夜時小了一點,偶爾有幾聲壓低的腳步,是換班的夜衛走過廊道。小言子在廊下靠著柱子瞇了一會兒,又不安地睜開眼,朝著內殿的方向望了一望,然後重新閉上。青蕪在偏殿的軟榻上翻了個身,把薄被拽得更緊了一些,嘴裡還含著什麼聽不清的夢話。

重華宮就這樣安靜地守在夜裡,等著天亮。

禾凜的手指緩緩地落在她的手背上,隔著那枚玉的邊緣,輕輕地壓著。

他沒有開口,沒有叫她的名字,也沒有問任何問題。

只是坐在那裡,陪著她。

他等了她很多年了,不急在這一刻。

外頭,天色在漫長的等待裡開始慢慢地變灰。風雪漸漸停了,積雪壓著屋瓦,偶爾有一塊滑落,發出輕微的聲響,然後又歸於寂靜。那兩名太醫最終沒能撐住,一個在案几上趴著睡了過去,另一個靠著椅背,呼吸綿長。禾凜看了他們一眼,沒有叫醒,只是把外間博山爐裡的炭撥了一撥,讓那暖意再旺一些。

他重新回到床邊,坐下,看著寧梓韻那張還是蒼白的臉。她的眉心舒展著,不像昨日那樣蹙得那麼深了。那截握著暖玉的手指,因為那枚玉的溫度,也比半夜時稍微暖了一點點。

禾凜把自己的手覆上去,就那樣蓋著她的手,不說話。

等她醒來,他們會有很多話要說。可那些都是之後的事,現在,他只是在這裡,陪著她,等著天亮。

他重新回到床邊,坐下來,把自己的手覆上她握著暖玉的那隻手。玉是溫的,她的手還是涼的,可比深夜時稍微好了一點點。禾凜低著頭,就那樣坐著,等著天亮,等著那雙眼睛重新睜開來。

他們兩個都帶著前世,都帶著重量,都帶著一些對方不知道的秘密。等她醒來,那些可以一件一件地說。

但現在,只是陪著她。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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