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驚蟄沒有馬上下樓。他先被辛鹿鳴按在鐘樓三層做檢查。黑色轎車停在下面，阮絳衣撐傘站在車旁，舊寨街坊和斧頭幫的人隔著一段距離看熱鬧。氣氛有點怪，像一群人等他赴鴻門宴，偏偏他這邊還在測體徵。陸驚蟄坐在破木椅上，左手伸給辛鹿鳴。
“辛博士，下面的人都等急了。”
辛鹿鳴眼皮都不抬。
“讓她等。”
“她看著不是好惹的人。”
“我也不是。”
陸驚蟄乖乖閉嘴。樓下又傳來一陣低低的議論。舊寨街坊怕飯店，可也想知道陸驚蟄會不會下去。斧頭幫那幾個人嘴上罵黑賭檔，腳卻沒挪開。幾個孩子被大人攔在後面，只露出腦袋往上看。那種目光很重，不是催他逞能，是怕他一走，麻煩就落回舊寨。陸驚蟄看見了。他把目光從窗外收回來，沒再催辛鹿鳴。辛鹿鳴手上動作頓了一下，聲音放低。
“看見了？”
“嗯。”
“看見也別亂來。你不是去替所有人賭命，是去把桌子看清。”
陸驚蟄點頭。
“知道。真要掀，也找個不傷人的角度。”
辛鹿鳴抬眼。
“你還惦記掀？”
“打個比方。”
喵喵獸在旁邊舉牌。
他惦記。陸驚蟄看向它。
“你到底站哪邊？”
喵喵獸把牌子翻過來。
醫療組。虞燈影站在視窗，傘沿遮住半張臉，往樓下看了一會兒。
“阮絳衣，和平飯店明面上的迎賓，背後做賭檔牽頭人。她不一定最能打，但很會讓人進局。”
陸驚蟄看向她。
“夫人認識？”
“聽過。她喜歡漂亮話，也喜歡看別人把錢和命一起押上去。”
“那她跟喵喵獸肯定聊不來。”
喵喵獸抱著銀元袋，尾巴用力點頭。
錢不能賭。
“有覺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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