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面亮起。九隻小銅鐘從桌裡升起，每一隻都一模一樣。鍾先生轉動懷錶，九隻鍾同時發出輕響。陸驚蟄聽了一下，眉頭皺起。每一隻都像真的。更麻煩的是，九隻鐘下面各藏著一小片灰。灰不是死物，會跟著鐘聲遊。第一隻鐘響時，第三隻鍾裡的雷息跟著跳；第五隻鍾輕輕一顫，第八隻鐘下面的灰卻往外散。聲音、影子、灰，全在互相替人背鍋。陸驚蟄第一次聽得腦仁疼。他以前用見聞色，多數是聽敵人出手、聽殺意、聽腳步。這一次聽的是一張桌子在撒謊。虞燈影把傘柄輕輕貼在桌邊。
“小陸先生，別跟它們爭快，爭乾淨。”
“怎麼爭？”
“髒東西換得再快，落腳總有灰。”
陸驚蟄看向桌面。九隻鍾底座旁確實都有一圈灰痕，有的灰新，有的灰舊，有的灰被雷息燙過，邊緣發白。他笑了一下。
“懂了。聽不清鍾，就看誰腳底髒。”
歸墟餘灰把雷息分成九份，藏在九個鍾裡。找錯，堂口牌歸飯店。到時候聞人燭拿著這牌，就能把賭桌搬進舊寨和斧頭幫堂口。八字鬍罵他沒錯。黑賭檔確實討厭。第一聲鐘響。陸驚蟄沒有動。他把見聞色放低，去聽雷息和歸墟餘灰的差別。灰的聲音很乾，像紙燒完後被踩碎。雷息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點活氣。九隻鍾全在響。第二聲鐘響前，聞人燭輕輕敲了敲桌子。歸墟餘灰換位。九隻鐘的聲音也跟著變。喵喵獸急了，尾巴想甩封禁牌。辛鹿鳴按住它。
“等。”
裴硯霜看著鐘面。
“不是聽位置。”
陸驚蟄點頭。
“聽它想躲哪。”
第二聲落下。陸驚蟄忽然抬掌。不是拍鍾。他一掌拍在桌邊空處。雷罰體術雛形啟動，掌紋裡舊鐘雷息一跳，九陽熱勁把桌面灰粉燙得一縮，武裝色穩住一枚鍾齒，守門照夜白光從掌側劃過。九隻鍾裡，有一隻慢了半拍。就是它。聞人燭笑意變冷。第三聲要落下時，鍾先生猛地合上懷錶。大廳所有鍾同時亂響。這不是改聲。這是賴賬。
亂聲一炸，大廳裡的客人全都捂住耳朵。桌面九隻小銅鐘一起跳動，剛才那隻慢半拍的真鐘被其他鐘擠到邊緣，差點掉進桌下暗格。鍾先生手指按著懷錶蓋，臉上還是那副規矩表情，像賴賬也能賴得很體面。喵喵獸氣得尾巴毛都炸開。它最討厭別人搶錢，也討厭別人賴賬。銀元袋往冰丘獸身後一塞，它自己跳上桌沿，尾巴卷著封禁牌，眼睛死死盯著懷錶軸心。陸驚蟄一動，它也跟著動，配合得比平時偷東西還準。陸驚蟄臉色冷了。
“你們飯店講規矩？”
聞人燭淡淡道：“桌上沒說不能合表。”
“那桌上也沒說不能掀你表。”
辛鹿鳴還沒來得及攔，陸驚蟄已經動了。一寸雷步踩出，他沒有碰桌上的押注，只用守門照夜刀鞘一挑，挑開懷錶蓋。喵喵獸的封禁牌幾乎同時甩出，啪地貼在表軸上。亞古獸一爪穩住桌腳，冰丘獸凍住九隻銅鐘的位置，鈴鈴聖光照在那隻慢半拍的鐘上。第三聲鐘響落下。那隻真鍾自己亮了。陸驚蟄抬手，把它按住。
“這隻。”
桌面安靜。聞人燭看著被封住的懷錶，臉上笑意沒了。
新的提示跳出來。
【舊鐘局完成】
【獲得：舊鐘雷息】
【響雷覺醒最後補足：2/3】
【獲得：飯店核心入口】
【斧頭幫堂口牌保留】
陸驚蟄把堂口牌收回，順手彈了一下。
“回去還能還給胡哥，省得他罵我敗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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