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瑤看著石桌,終於開口:“我也有一件事要說。但不是現在就要你們給結論。”
狼族長者的目光壓過來。“你還有什麼事?”
她從袖中取出一小片殘缺的灰白骨牌。骨牌沒有族徽,背面卻刻著斷裂的貨號與幾筆早已褪色的交接印。她沒有把它遞出去,只讓桌邊的人看清外形。
“這是我在嶺外帶了很多年的東西。”她說,“它可能和九尾天狐一族當年的失散、交易有關,也可能只是有人故意留下的假線索。我沒有資格拿它宣佈誰有罪,更不想把還活著的人名、藏身處和血脈全攤在這裡。”
她停了一下,指尖輕輕攥住骨牌。
“可我也不願再讓它只躺在我一個人手裡。”
阿蘅抬頭看她,黑羽青年沒有出聲。狼族長者的神色第一次出現了明顯變化。
“你想查舊賬?”他問。
“我想查一份可被申訴的記錄。”秦瑤道,“不是讓議殿替我報仇。我要三方見證:蒼狼族出一人,非蒼狼的妖族出一人,再由不依附任何一方的記路者出一人。先查這塊骨牌能核驗的貨號和交接時間;若有人要封存、反駁或拒絕,都寫下理由。若查到會牽連仍在逃的人,先保護人,再決定公開多少。”
“若最後什麼也查不出?”
“就寫查不出。”
“若查出蒼狼族的舊事?”
“也寫。”秦瑤看著他,“但不能因為那是蒼狼族,就由你們自己決定不許寫;也不能因為我恨過你們,就由我一個人決定寫成什麼。”
石桌上靜得只剩火盆裡木炭裂開的輕響。
沈清寒將空白玉片推到秦瑤面前。“我可以做記路者,但只記被允許寫下的內容。我的師父也有一份未公開記錄,我知道有人會把‘為了查真相’說成奪走別人手裡的東西。”
江澈沒有把她的歸處說成自己能交付的結果。他只是道:“若這份查驗需要讀到某處地點舊痕,而地點的守護者允許,我可以幫忙找到可驗證的部分。若不允許,我不會用介面越過去。”
狼族長者望著三人,像是在權衡一件比獸潮更難處理的事。最終,他沒有答應,也沒有讓妖衛把人趕出去。
“一炷香到了。”他說,“羽牌留下。三日內,議殿給你們是否立案的答覆。”
秦瑤將骨牌收回袖中,沒有逼他當場點頭。
“可以。三日後若你們拒絕,也請把拒絕寫下來。”
狼族長者沒有立刻答應這句。他望著骨牌上幾乎磨平的貨號,像是也想起某些不願提起的舊事。許久後,他才道:“議殿若拒絕,會寫理由。若同意,只查你提出的第一層:貨號、交接時間和是否仍有人因此受險。再深的部分,要由被牽連者決定能不能開。”
“這就夠了。”秦瑤說。
她並沒有說夠了便能還清三千多條失散的命,也沒有說一份查驗能讓誰回來。她只是把第一層能被問的東西放到了桌面上,而沒有把所有傷口都撕開給人觀看。
她轉身往殿外走。走到門檻時,狼族長者忽然叫住她。
“秦瑤。”
她停住,卻沒有回頭。
“你說你四歲離嶺。那時的事,不該只讓你一個人記。”
秦瑤的肩背僵了一瞬,隨後輕輕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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