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風亭的燈亮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長桌上攤著祖地外臺的三份副本。梁七把每一份都編號,一份留給聯盟,一份交阿嵐帶回萬妖嶺外緣,一份由白闕帶回蒼狼議殿。原件沒有離開石臺,任何抄錄都必須寫明它來自哪一次讀取、由誰見證。
沈清寒坐在桌邊,對著石圖與舊賬逐一比對。
“紅線指向的山谷,和鹿鳴澤石板上的舊河道能對上。”她說,“狼印是舊制,封蠟卻比石臺刻痕晚得多。人族印記被磨掉了一半,無法確認來自哪一方。還有一個問題。”
她把兩張紙並在一起。
“祖地片段裡是兩人按印,聽潮閣賬冊裡卻有三種不同的轉運印。中間至少缺了一個環節。它可能是協商,也可能是脅迫,也可能只是後來人拼接的畫面。”
白闕站在一旁,面色一直很差。
“議殿的舊檔有可能留著封蠟譜。”他說,“但長老還沒答覆是否准許調閱。”
“那就把調閱申請和期限一起送回去。”秦瑤道。
她的聲音沒有顫。昨夜那段無聲畫面像一根刺留在心裡,但她沒有把它當作可以立刻刺向任何人的刀。
江澈看著桌上的水痕符號:“河灣記號呢?”
沈清寒取出從石圖邊緣描下的溼墨符號,又拿出秦瑤交來的月紋木符。兩者並不相同,卻在尾端有一處相似的折筆。
“像是一種舊時的轉交標記。”她說,“不是地形本身,是給人看的路。”
秦瑤沉默片刻,從袖中拿出一隻很小的白玉墜。玉墜正面刻著月紋,背面有一個被磨淺的“瑤”字。她從未在人前拿出過它。
“這是我被撿到時帶著的。”她說,“外緣收留我的人只說它來自一隻受傷的白狐,沒有人知道是誰留下的。”
白闕下意識後退半步。
秦瑤沒有看他,只將玉墜放在石臺副本旁。
“外臺的公開記錄到此為止。石核上還有一層留給特定存留者的轉交封記,昨晚沒有碰。”她看向江澈,“若它真是給我的,我想聽。若不是,立刻停。”
江澈沒有替她作決定。
“你可以申請讀取。”他說,“但要寫清楚範圍:只讀留下者明確交給存留者的訊息,不讀旁人的私事。你隨時能叫停。”
“我申請。”秦瑤道。
梁七把她的話原樣寫下。沈清寒先檢查玉墜與轉交封記的刻痕,確認兩者同出一種舊式工法,才點頭。白闕則在旁簽了“僅見證、不解釋”的字樣。
眾人回到外石臺。
秦瑤將玉墜放入石核邊緣的凹槽,卻沒有用血去強開任何封印。石核只是浮出一層很弱的水光,像一條被儲存很久的河道在晨風裡亮起。
「可讀取:存留者轉交訊息。」
「範圍:僅限明確授權內容;可由申請人隨時終止。」
江澈將提示念出,秦瑤深吸一口氣。
“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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