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你能聽見……不要把自己交給別人替你恨。活下去，記下你看見的，再決定要走哪條路。”
畫面晃了一下。河水將木盆託向下遊，女子回身面對黑霧，轉身後的事卻完全被白光遮住。
秦瑤忽然抬手。
“停。”
水光立刻熄滅。
她站在石臺前，許久沒有動。那段畫面證明了有人將她送出山谷，也證明玉墜並非偽造；但它沒有證明白衣女子是誰，沒有證明誰發動了襲擊，更沒有證明整個蒼狼族或所有人族都參與其中。
沈清寒沒有勸她繼續，只把一方乾淨的帕子放在石臺邊。
“這一段的來源和邊界已經寫清。”她說，“要不要封存，由你決定。”
秦瑤拿起玉墜，掌心收緊又鬆開。
“畫面封存。”她道，“公開的只包括：轉交封記存在、木盆與玉墜相符、舊河灣路線可核驗。女子的臉和她留下的話，不進入公開副本。”
阿嵐沒有追問那名女子是誰，只把封存範圍再念了一遍。外緣不少妖修都想知道祖地究竟發生過什麼，可想知道並不等於有權翻開所有人的傷口。梁七在記錄旁加了一句：若將來有人要求檢視封存內容，必須提出與公共查驗直接相關的理由，並取得秦瑤、聯盟與獨立見證人共同同意。
秦瑤聽完，輕輕點頭。她把那段影像記在自己心裡，卻不讓它替自己選定下一步。母親留下的是一條活路，不是一把可以隨手交給別人揮動的刀。
梁七抬頭：“給萬妖嶺外緣嗎？”
“給一份加封的說明，不給影像。”秦瑤說，“這是她留給存活者的話，不是任何人動員報復的旗。”
白闕沉默半晌，才道：“議殿也該知道有這層封存。”
“它們可以知道有封存，不能要求開啟。”秦瑤道，“除非能說明與公共查驗有什麼關係。”
她轉向長桌上的紅線圖。
“我不會因為一段殘片，就把所有蒼狼當作仇人。可議殿必須回答：舊制狼印為何出現在祖地，誰補過封蠟，三種轉運印各自代表什麼。答覆期限已經過了，今日再不迴文，就由聯盟公開記為拒絕配合。”
“還有河灣符號。”沈清寒道，“它可能指向轉交路線，也可能只是後來抄寫者留下的標記。沒有原圖，不能把它當成逃生路線，更不能派人去賭。”
秦瑤把紅線圖折起，單獨放進寫有“待比對”的紙袋。“萬妖嶺外緣會先核對失蹤名冊和舊渡口，不讓幼妖、採藥人和跑商隊因為一個傳聞被趕去山裡找答案。”
沈清寒接過話：“同時請求獨立見證人。散修、萬妖嶺外緣、蒼狼舊檔各出一人，誰都不能單獨保管原件和副本。”
江澈沒有提出奪嶺，也沒有去碰內谷的封印。
“材料先送出去。”他說，“送到願意核驗的人手裡，比留在這裡更重要。”
秦瑤點頭，將白玉墜重新系回頸間。
她親自寫下兩份文書：一份是補件與調閱申請，一份是對過路妖族、散修和巡山營的保護提醒。文書沒有指認兇手，只寫明證據正在查驗，任何借舊案傷害無關者的行為都將被記錄並可申訴。
日光移到桌邊時，阿嵐帶來一條訊息：祖地外石臺附近出現了陌生腳印，有人在問誰帶走了副本。
秦瑤將最後一枚封蠟按在文書上。
“副本分三路送。”她說，“一份去聯盟，一份去外緣，一份隨白闕回議殿。誰想讓它消失，就得先解釋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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