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快回來吧，封頤總唸叨你呢。”
段尤春要掀布的手停頓了一下，短暫的停頓後，他一氣掀開了那層布。遠山圖已經不能稱之為畫了，像是被汙水漚爛了一樣。
段璋看到他把這幅畫找出來，心裡的尷尬勁兒就上來了：“總之，你快回來吧，我現在也沒有那麼討厭你了。”她說完就走了。
段尤春提了一袋子繪畫用具，揹著黑色收納袋走出了段家。
正當他要關上大門時，身後傳來段璋的聲音。
段璋站在窗戶口，雙手作喇叭狀，喊道：“對不起，弄壞你的畫！”
段尤春回頭望過去，段璋站在那裡，朝他揮手道別：“段尤春，早點回學校上課，我和封頤都等著你呢！”
陽光灑在他的眉眼上，竟還有這光景，真是如夢如幻。
段尤春舉起手揮了揮，露出柔淺的笑容。
隨後，他頭也不回地走上那條蜿蜒的出路。
高照的太陽十分熱烈，照得上的影子都變淡了，像是被蒸發。
這一路蟬歌相送，倒也並不孤單。
“段尤春！”
他猛然頓住，後面奔跑的腳步聲和喘息聲並不是假象。他轉身一看，是封頤，她正在朝著他跑來。
他還記得第一次見到她時，心是怎樣波動。
那天不像現在這樣豔陽高照。那天地上鋪著稀薄的積雪。
也不過是幾個月前的記憶。
段璋旅行回來，把堆積的快遞全部都拆了，然後把廢棄紙箱都扔給他，頤使氣指的讓他去扔掉。
出了別墅，去扔垃圾的路上，他遇到了她，那是他們第一次碰面。封頤烏黑的長髮垂髫，穿著羊絨大衣，圍巾像白色的雲朵一樣盤繞在脖子上，襯得她臉龐柔和，喜興的眉眼比二月的春風還和煦。
交錯而過視線有陌生有好奇，他們終是擦肩而過。
走出些距離後，他頓足，回頭看去，延伸進段家別墅的腳印有深有淺，深的是因為她途徑了他踩過的地方。
他耳道里的動脈嗵嗵嗵地跳動，心神嚮往。
那心動的感受猶如現在，不，分明更為澎湃。
收到段璋的簡訊時，封頤正在餵魚。等她換了衣服追出來，已看不到段尤春的人影了。她這一路好跑才追上他。
封頤停在他面前笑喘，胸口灌了太多疾風，疼得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她緩了好久，終於緩過來：“你，你不是剛回來嗎？怎麼又要走？”
段尤春傻楞楞的，扯了扯揹帶：“我要去療養院。”
封頤望著他：“你不上學了？”
段尤春搖頭：“還要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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