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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淮站在那裡。
他比新聞裡看到的還要憔悴,西裝鬆垮地掛在肩上,眼下是濃重的青黑。
他的右腿有些瘦削,聽說是當年出了一起車禍斷了一條腿。
右腿的義肢讓他站得並不穩,可他的目光卻死死鎖在我臉上,彷彿怕一眨眼我就會消失。
“婉寧......”他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我下意識後退一步,手指無意識地攥緊衣角。
他苦笑了一下,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一疊檔案:“蘇若雪的完整認罪書,還有......”
他頓了頓,“你爸媽車禍的真相。”
檔案上赫然印著他的私章,以及蘇若雪親筆簽下的供詞——她承認買通司機制造車禍,甚至詳細描述了爸媽臨死前的掙扎。
我的視線模糊了,雙腿發軟,幾乎站不穩。
顧淮下意識想扶我,卻在碰到我手臂的瞬間被我狠狠甩開。
“別碰我!”我聲音發抖,“你現在來裝什麼好人?”
“我知道是我對不起你,寧寧。”
“別這樣叫我,我噁心!”我打斷他,眼中只剩恨意。
顧淮像是一下子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踉蹌後退一步,捂住臉,壓抑的哭聲從指縫中露出。
“對不起,對不起,婉寧,是我對不起你,我總是想著用一輩子來彌補你,從而一次次縱容別人傷害你!”
“對不起......”
“當初送你進精神病院也是蘇若雪提出來的,你放心,她對你做過的事情,我一一讓她嚐了個遍,還有車禍,我開著車帶她撞在護欄上,她的左眼當場就瞎了,可死太便宜她了,我把她丟進監獄裡給爸媽和外婆贖罪。”
“這是蘇若雪簽過字的蘇家所有財產轉讓書,這是她欠你的,”
“我當初不該做爺爺的假遺囑來幫她,”
顧淮近乎討好地看著我,想要祈求我的一絲原諒。
可他的懺悔,此刻在我聽來,虛偽又廉價。
“顧淮,別再自欺欺人了,”我頓了頓,看向他的目光猶如在看一個死人,“對我傷害最深的人難道不是你嗎?”
“你一次次縱容蘇若雪欺負我,縱容她將我所珍視的一切摧毀。”
“我恨蘇若雪,可我最恨的還是給我帶來一切災厄的你啊,顧淮。”
“你的道歉,對我來說毫無意義。”
在他痛苦的目光中,我重重關上門,從口袋中拿出錄音筆按了暫停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