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我把七郎用命保下來的那本賬和謝珩交出的柳家通敵密信一起遞了出去。一天之內三個方向同時遞,內閣、御前、都察院。七天後永寧侯下獄抄家。柳含煙在抄家前夜被乳母從後門送走了,穿了一身粗布衣裳。陳叔問我追不追,我說讓她活著。什麼都不會的千金小姐,沒有孃家沒有嫁妝沒有靠山,活著比死了難受。
柳家倒了之後謝珩什麼都沒有了,軍權沒了爵位沒了,連那門婚約也廢了。那天晚上下雨,不大但密,他坐在破廟門口喝酒,大概喝多了從石階上滑下來跪在泥地裡,朝著城南的方向喊了一聲:“沈清辭——”雨把他那聲蓋住了,密密匝匝落進泥裡就沒了。
那天晚上我在屋裡把小被面縫完了。外面也在下雨。青姑進來添燈油的時候說外面好像有人喊,我說雨太大你聽岔了。我把小被面疊好放進木箱子裡。孩子在我肚子裡動了一下,我低下頭輕聲說:“聽見沒有。你爹在喊我。”然後我把湯婆子往懷裡按了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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