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琪站在十步開外, 眉毛都擰成一團了, 想上去攔著, 可兩條腿跟釘在地上一樣, 不敢往前邁。對人群的恐懼還是刻在骨子裡。
檀香木拎著一把鐵鉗從倉庫走了出來。他沒發火, 也沒擺出大人的架子去罵人。走到那個帶頭的胖小子跟前, 一隻手按住胖小子要踢桶的右腿。他蹲下身, 看著胖小子的眼睛, 語氣特別幽默。
“亂扔垃圾可是會惹麻煩的, 知道垃圾桶底下住著什麼嗎。”檀香木壓低聲音, 特別像那麼回事的編了個專門抓不分類小孩的石頭怪故事。表情活靈活現的。
胖小子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囂張的氣焰頓時沒了, 乖乖的彎腰把地上的易拉罐撿起來扔進可回收桶。
玉琪站在老遠, 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那隻眼睛裡閃過一道很亮的光。
他處理麻煩的方式一點兒沒有高高在上的架子。這種能穩穩的接住所有雞飛狗跳場面的能力, 比什麼打敗怪物的英雄事蹟還要吸引人。她發現, 自己喜歡靠近檀香木, 根本跟那天晚上的救命之恩沒關係。就是因為這個人穩的像座山, 又暖的像冬天的太陽。
傍晚, 採石場農場。
石青在廚房裡切著胡蘿蔔, 刀刃跟案板撞出“咚, 咚, 咚”有節奏的聲音。
灰琪坐在客廳那張舊沙發上。旁邊放著那個小布墊。每天太陽下山的時候, 灰琪都會準時把布墊挪到窗臺上, 那是卵石以前最喜歡曬太陽的地兒。
卵石失蹤的陰影還籠罩著這個家。灰琪手指輕輕的摸著布墊的邊, 眼睛看著窗外那條去鎮上的馬路。
玉琪推開院門走了進來。腳步明顯比以前輕快多了。
灰琪的視線落在玉琪那張臉上, 雖然還看著有點白, 但嘴角明顯帶著點笑。灰琪轉頭看向廚房門口探頭探腦的碧琪, 聲音很輕。
“玉琪最近出門不低著頭了。”
碧琪馬上豎起個大拇指, 表示情況正在朝好的不得了的方向發展。這個家總算有件事是在變好了。
又一個傍晚。廣場的清理工作結束了。
夕陽把天邊染成了濃濃的橘紅色。檀香木脫下馬甲, 搭在胳膊上。倆人並排沿著街邊往回走。倆人中間隔著一個人的安全距離。
玉琪盯著地上倆人的影子, 指尖糾結的絞在一起。她深吸了好幾口氣, 終於鼓起勇氣的開了口。聲音很細, 問他平時搞環保社這些破事累不累。
檀香木沒停腳, 手裡拋著一串鑰匙, 抬頭看了眼天邊的晚霞, 語氣裡有種沒啥包袱的坦蕩。
“累肯定累, 骨頭都快散架了。”他把馬甲換到另一隻手, 嘴角帶著笑。“可看到滿地垃圾被掃乾淨, 看到那些快死的花苗又活過來了, 心裡就舒坦。”
他沒說什麼大話。那份實實在在的生活氣, 讓玉琪覺得特別踏實。
救命恩人的光環慢慢的沒了, 剩下的是一個會累, 會抱怨, 但也真的熱愛生活的檀香木。他也沒把她當成一個需要天天小心護著的玻璃娃娃, 而是把她當成一個能一起幹活, 一起聊天的夥伴。這種平等的姿態, 正好是玉琪現在最需要的東西。
倆人不知不覺的順著街走出去了老遠。
路燈一盞一盞的亮了起來, 黃黃的光暈灑在柏油路上。一陣晚風吹過, 捲起幾片枯黃的葉子。
走過一個十字路口, 前面出現了一片高高的建築群。
那是坎特洛特高中的大門。
玉琪的腳一下子釘在了原地。原本稍微放鬆的身體, 在看清校門輪廓的那一刻, 一下子繃的跟塊鐵一樣。呼吸變得特別急。額頭上冒出大顆大顆的冷汗。眼睛裡又被恐懼給塞滿了。
那些在走廊裡被圍觀, 被嘲諷, 被推搡的記憶, 從心底最深的地方爬了出來。
她兩手死死的抱住肩膀, 整個人控制不住的發抖。
。了過轉 ,腳下停上馬 ,對不靜的邊到覺察木香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