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當晚,坎特洛特高中的大禮堂座無虛席。
後臺的化妝間裡,瑞瑞正拿著一把小刷子,做著最後的定妝。她一會兒跑到輝耀面前,幫他把野獸妝容上那幾撇象徵性的鬍鬚粘得更牢固些;一會兒又衝到艾達琪身邊,仔細檢查她黃色舞裙上的每一顆珍珠是否都在閃閃發光。
“哦,親愛的們,你們今晚簡直完美得像從童話裡走出來的!”她發出一聲滿足的讚歎,眼神里全是作為設計師的驕傲。
輝耀穿著那身藏青色鑲金邊的野獸禮服,對著鏡子,坐立不安。這身衣服比他所有的籃球服加起來還要重,頭上的道具犄角也讓他感覺自己像一頭隨時準備去頂人的公牛。
“艾達琪,你說……我這個樣子出去,觀眾會不會笑場啊?”他小聲地問著正在補口紅的艾達琪,聲音裡滿是忐忑。
艾達琪從鏡子裡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她放下口紅,轉過身走到他面前,伸出手幫他理了理有些歪掉的領結。
“不會,你現在……看起來很有安全感。”
輝耀的心跳開始加速。
另一邊,索納塔和碧琪正圍著一張擺滿了道具的桌子,進行著最後的“戰前動員”。
“索納塔,記住,這些紙杯蛋糕是第三幕才能吃的!現在不許碰!”碧琪像個小監工一樣,死死地盯著索納塔那雙蠢蠢欲動的手。
索納塔可憐巴巴地看著那些散發著誘人香氣的蛋糕,吸了吸鼻子:“可我聞著它們,感覺我的臺詞都要變成‘我餓了’……”
玉琪穿著一身淡雅的撣子僕人裝,安靜地坐在角落裡。她沒有像以前那樣把頭埋起來,而是看著大家忙碌的身影,眼神里帶著好奇和期待。檀香木走了過來,遞給她一瓶溫水,兩人相視一笑,沒有說話,但那份默契卻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柔和起來。
“各單位注意!離開場還有三分鐘!”舞臺監督餘暉爍爍的聲音透過對講機傳來“燈光、音響、幕布,請做最後一次檢查!”
隨著悠揚的序曲響起,大幕緩緩拉開。
舞臺上,柔和的追光燈下,一個身穿藍色布裙的少女,提著籃子,哼著歌,走在模擬的村莊佈景中。
是艾達琪扮演的貝兒。
她的歌聲,像清晨林間的第一縷陽光,乾淨、清澈,充滿了對未知世界的好奇與嚮往。
“晨光吻過屋簷,書頁翻開新的一天,
Little town, full of little people, waking up to say... (小小的鎮,小小的人們,醒來說著……)
‘你好,早安!’可我渴望的,卻在更遠天邊。”
她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都完美地將貝兒那種獨立、聰慧又不失溫柔的氣質展現得淋漓盡致。臺下的觀眾瞬間就被帶入到了故事的情境之中。
隨著劇情的推進,野獸的城堡陰森地出現在舞臺之上。
輝耀扮演的野獸,在閃電和雷鳴的音效中,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震撼登場。
他高大的身影籠罩在陰影裡,臉上畫著猙獰的妝容,一雙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閃爍著痛苦與憤怒交織的複雜光芒。
當他對著誤入城堡的貝兒的父親咆哮時,那聲音不再是排練時的幹吼,而是帶著一種被世界背棄多年的、深入骨髓的孤獨與絕望。
“Who are you?! What are you doing here?! (你是誰?!你在這裡做什麼?!)
這裡沒有春天,沒有訪客,只有我和無盡的黑夜!”
輝耀的表演,讓所有認識他的人都大吃一驚。那個陽光開朗的少年,此刻彷彿真的變成了一頭被囚禁在自己內心牢籠裡的、孤獨的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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