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落腳的地方是城西一間破院子。
他推開門的時候木軸吱呀一聲。
院裡只有一間正房，半間塌了，剩下半間勉強能住。
他點了燈，豆大的火苗晃了三下才穩住。
“湊合一夜。”他說。
我坐在唯一的凳子上。
他靠著桌沿站，燈在他右手邊，光把他半張臉照亮，半張臉埋在陰影裡。
他沒看我，在看燈芯。
“你不好奇？”我問他。
“好奇。”他說，“但你先說，你圖什麼。”
我沉默了一會兒。
炭盆裡的火噼啪響了一下。
“還賬。”我說。
他抬起眼皮看我。“賬？”
“上輩子你替我做了件事，”我說，“我這輩子還你。”
他又把眼皮垂下去了。
燈芯爆了個花，他的睫毛影子在顴骨上晃了一下。
“你不說是什麼事，我怎麼知道你還夠沒有。”他說。
“你心裡清楚。”我說。
他沒接話。
屋裡又安靜了。
窗紙被夜風吹得鼓起來又凹下去。
遠處侯府的火應該撲滅了。
喊聲歇了，只剩下巡夜的梆子聲，隔著三條街傳過來，篤、篤、篤。
“陸景行今晚燒的是我的屋子，”他說，“他想燒的是我。”
“你手裡有什麼？”我問。
他終於正眼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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