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沒告訴我，你打算怎麼還。”
我沒答他。
我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紙上糊了一層油，能隱約看見外頭的院牆和一截枯樹枝。
風一吹，樹枝在窗紙上颳了一下，沙的一聲。
“陸景行貪墨邊軍糧草三年零四個月，”我說。
“賑災銀兩截留五成，轉手賣給北境私販。你手裡那半封信只能讓他掉一層皮。他掙的那些銀子、養的那些私兵、背後站著的那個人，你扳不倒。”
他沒說話。
我轉頭看他。
他還靠在桌沿上，姿勢沒變，但眼神變了。
那層冷硬的東西下面，浮上來一點別的。
一點收不住的東西。
“你怎麼知道三年零四個月？”他問。
“我算的。”
“你一個侯府棄女，怎麼算邊軍的賬目？”
“我在侯府住了這些年，”我說，“不聾不瞎。”
他看著我。
看了很久。
久到燈芯又爆了一回。
然後他把目光移開了。
他移開的那一刻我看見了。
他嘴角動了。
不是笑。
是繃著咬著怕漏出來什麼東西的表情。
“行，”他說，“你說三年四個月，那就三年四個月。”
他吹了燈。
屋裡黑了。
他的聲音從黑暗裡傳過來，平靜的，甚至有點懶：“睡吧。明天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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