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早膳設在膳廳。
林婉柔換了身鵝黃襦裙,鬢邊簪著珍珠釵,手腕上纏著一圈紗布。
她坐在侯夫人身側,笑得眉眼彎彎,彷彿昨晚被燙的人不是她。
“姐姐昨日受了驚嚇,我特地讓廚房燉了血燕。”
她朝身後抬了抬下巴,春杏端著托盤上前,將一盞燉盅放到我面前。
瓷蓋掀開,甜膩的香氣飄出來。
春杏退後半步時,指尖在盅蓋邊緣蹭了一下。
那動作極快,快到像是不經意,但我看見了:
她指尖捻著一點細白的粉末,落在盅沿,溶進了溢位的湯汁裡。
我伸手去接燉盅,指尖剛碰到盅壁,後腦勺就像被針紮了一下,猛地縮回手。
林婉柔的笑容頓了一瞬:“姐姐怎麼不喝?”
我沒看她,目光落在她身後的春杏身上。
那丫頭垂著頭,手指在袖中絞著帕子,指甲縫裡,一絲白粉若隱若現。
她在抖。
毒是春杏下的,但這碗燕窩,卻是林婉柔“端”來的。
刀是借的。
我攥緊了桌沿,那股被針扎的感覺又來了。
我試著去催那道反彈,卻只覺空蕩蕩的,像一拳打進棉花裡。
隔了一道手的惡意,照不全,便彈不回。
但我沒有放下燉盅。
我作勢要掀蓋,桌底下突然竄出一團白影,是林婉柔養了三年的波斯貓,雪球。
它跳上桌面,低頭去舔那灘從盅蓋邊緣溢位來的湯汁。
春杏方才“不小心”灑出來的那一滴。
舌頭剛捲了兩下,它渾身猛地一僵,四肢抽搐著蹬開,從桌上滾了下去。
摔在地磚上,口吐白沫,不動了。
膳廳裡響起此起彼伏的尖叫。
林婉柔撲過去抱起那團白毛,手在抖:“雪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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