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柔抱著死貓,眼淚滾下來:“父親,姐姐她……她打翻了燕窩,雪球它……”
侯爺盯著那灘湯汁,又盯著跪在地上抖個不停的春杏。
他忽然轉頭看我。
我額角的傷還沒好,痂裂了一道口子,滲著血絲。
侯爺的目光在那道傷上停了很久。
他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離我更近了些。
然後他按了一早上的太陽穴,忽然不跳了。
侯爺愣在原地,手指敲了敲額角,又敲了敲。
他轉頭看向管家,語氣裡帶著不可置信:“頭風……輕了?”
管家也懵了:“老爺?”
侯爺又往前走了半步,幾乎站到了我身側。
他深吸一口氣,眼睛微微睜大:“真不疼了。”
滿屋子的人都看著他。侯爺低頭看我,目光復雜。
周嬤嬤這時從門外探進頭,手裡拎著個食盒:“大小姐,老奴給您做了桂花糖藕。趁熱吃,甜嘴。”
她把糖藕擺在我面前,又看了地上那隻貓,又看了跪著的春杏,眉頭皺得死緊:“這是怎麼了?”
沒人答她。周嬤嬤自己蹲下去,拈起地上一點殘留的粉末,湊到鼻尖聞了聞,臉色一變。
“老爺,”她站起身,把粉末攤在掌心遞過去,“這是砒霜。廚房裡不使這個,是有人從外頭帶進來的。”
侯爺盯著那點粉末,又盯著春杏。
春杏癱在地上,牙關打著顫:“奴婢……奴婢不知道……是二小姐讓奴婢放的……二小姐說只嚇唬嚇唬大小姐,不會出人命的……”
林婉柔猛地抬頭:“你胡說!”
春杏縮在地上,哭得滿臉鼻涕眼淚:“二小姐您不能這樣啊!您說事成之後給奴婢五十兩銀子送奴婢回鄉嫁人的……”
滿廳死寂。
侯爺沉默了很久,最終開口,聲音沙啞:“把春杏拖下去,先關起來。”
他又看了林婉柔一眼,那一眼冷得像刀子:“你,回院子裡待著。沒有我的吩咐,不許出院門。”
林婉柔咬著嘴唇,指甲掐進掌心,一步一步往外退。
經過我身邊時,她停了一瞬。
“你等著!”
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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