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柳夫人來接我那日，侯府門口停了兩輛朱漆馬車。
她拉著我的手，把我從頭看到腳，眉頭擰得死緊：
“怎麼瘦成這樣？侯府是缺米還是缺炭？”
侯夫人站在臺階上，臉上的笑掛不住：
“柳夫人說笑了，阿沅剛回來，有些水土不服……”
“水土不服？”柳夫人冷笑一聲，指著我額角還沒好全的疤，“這傷也是水土不服？這衣裳也是水土不服？”
她不由分說把我塞進馬車：
“走，去我府上住幾日。我倒要看看，這侯府的水土，怎麼就這麼毒。”
馬車顛簸著駛出侯府大門，我攥著柳夫人給的帕子。
柳府比侯府小，但處處透著生氣。
柳夫人有個七歲的小兒子，叫柳安，前些日子染了風寒，咳得整宿睡不著。
我進府那日，柳安正好退燒。
柳大人下朝回來，說困擾他三年的腿疾，今日過門檻時忽然不疼了。
連柳府養的那隻老貓，都抓了只肥老鼠，叼著滿院子炫耀。
柳夫人給我夾菜，笑得見牙不見眼：
“阿沅，你真是福星轉世。”
我捧著碗，沒接話。
夜裡睡在柳府的軟榻上，被褥是曬過太陽的，暖烘烘的。
三日後我回侯府，侯爺竟親自站在門口。
他看見我，像是鬆了口氣，快步迎上來：
“阿沅，回來了？”
他快步走到我面前，離得近了，忽然抬手按了按太陽穴，露出錯愕的表情：
“……不疼了？”
管家在旁邊小聲提醒：
“老爺，您的頭風，這三天疼得比往日還厲害，怎麼這會兒……”
侯爺看著我，眼神變了。
那眼神像是在看什麼寶貝，又像是在看什麼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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