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林婉柔出柴房那日，侯府上下像過年似的。
侯夫人親自給她沐浴更衣，四個丫鬟圍著梳頭，膳房燉了燕窩送過去。
“婉柔受委屈了，”侯夫人拉著她的手，眼眶通紅，“那周少爺不是東西，竟敢誣陷你。你放心，母親給你出氣。”
林婉柔低著頭，眼淚說來就來：
“是女兒不懂事，讓母親操心了。”
她經過我院子時，正撞見周嬤嬤給我曬被子。
林婉柔停下腳步，隔著一道月洞門看我。
她瘦了不少，臉白得像紙，可那雙眼睛裡的東西，一點沒少。
“姐姐在柳府住得可好？”
我沒抬頭，手裡攥著一卷書：
“好。吃得飽，睡得暖。”
“那便好。”她笑了笑，“三日後中秋宮宴，姐姐可要好好打扮。畢竟……那是姐姐頭一回在京城貴女面前露面。”
她轉身離去，裙角掃過門檻，帶起一陣冷風。
周嬤嬤往地上啐了一口：“黃鼠狼給雞拜年。”
中秋宮宴設在御花園。
桂花開了，甜香飄得到處都是。
滿京城有頭有臉的夫人都來了，花廳裡擺滿牡丹，香氣濃得嗆人。
林婉柔穿了身桃紅宮裝，低眉順眼跟在侯夫人身後。
經過我身邊時，她袖袋一鬆，什麼東西落進了我繡鞋裡。
我假裝沒察覺，甚至在她靠近時，悄悄把腳往她手邊送了半寸。
宴席過半，皇后命貴女們獻藝。
林婉柔主動請纓，她換上一雙舞鞋，翩然入場。
水袖翻飛，旋得滿殿目光都追著她轉。
她旋轉到第三圈，忽然慘叫一聲，整個人重重摔在殿中央。
舞鞋甩了出去，鞋尖上閃著寒光。
那是三根細如牛毛的銀針。
皇后身邊的嬤嬤撿起鞋，針尖上還淬著烏黑的藥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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