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轉眼離婚已是三年。
金秋時節，山地漫山果樹掛滿沉甸甸的果子，蘋果、梨子壓彎枝頭，果香隨風飄出很遠。
剛離婚的時候，村裡人不少人私下議論，說我一個女人守著荒山，終究撐不下去，早晚還是要依附男人。
可我咬著牙，硬生生熬了過來。
最開始，我只能挑著果子去鎮上擺攤售賣，靠果子品質攢下一批老顧客。
可山路崎嶇，遇上陰雨天，果子容易腐爛，一年辛苦就要大打折扣。
夜裡躺在土炕上，我反覆琢磨，只靠擺攤只能餬口，想要站穩腳跟，必須拓寬銷路。
我一趟趟跑縣城，找水果收購商。起初對方見我孤身女子，刻意壓低收購價格。
我不爭吵，拿出果子樣品，拿出這幾年記錄的種植臺賬。
來回拉扯大半年，終於簽下第一份長期收購訂單。
訂單穩定之後，單憑我一人已經忙不過來。我開始在村裡招收工人，優先僱傭留守婦女。
黃土坡許多女人，丈夫外出務工，家裡只靠薄地謀生，手裡沒有屬於自己的收入，在家處處要看婆家臉色。
我給公道工錢，家裡有事可以靈活調班。果園裡總是熱熱鬧鬧。休息時大家坐在果樹底下閒聊，訴說各自家裡的委屈。
果園不只是我的生計，也成了村裡女人一處落腳的地方。
老一輩村民親眼看見荒山變成碩果滿園的果園，看見我實實在在帶動鄉親，那些閒言碎語慢慢消散。
這條路從來不容易。
春天要守著防倒春寒，夏天頂著烈日疏果套袋，秋天採收忙到深夜，冬天修剪枝條整理土地。
無數個夜晚渾身痠痛，也會疲憊迷茫。可抬頭望見漫山果樹，我便懂得，我再也不用把人生交到別人手上。
我靠自己一雙手，掙來了實實在在的底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