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果園一派繁忙。筐筐鮮果堆在院邊，工人分揀裝箱，貨車等候在村口。
就在這時，村口一陣騷動。陳建軍回來了。
在外漂泊三年，他惡習不改，打工掙下的錢全部揮霍在賭桌上，又欠下新債，走投無路才逃回黃土坡。
遠遠望見滿園興旺，看見從容幹練的我，早已不是當年任人拿捏的柔弱婦人。
他眼底翻湧嫉妒、不甘，還有不切實際的幻想。
他撥開圍觀村民，徑直走到我面前，擺出悔過的模樣。
“秀蓮，我回來了。在外吃盡苦頭，我知道錯了。我們復婚吧，以後我一定好好過日子。”
彷彿從前賭債纏身、毀壞樹苗、拋下母親跑路的往事全部不曾發生。
周圍幹活的婦女全都停下手裡的活，靜靜看著。
我手裡拎著果筐，神色平靜，沒有憤怒。
“陳建軍，我們早就兩清。”我語氣淡漠。
“賭博欠債、逃避責任、拋下母親，都是你自己選的路。我今天擁有的一切，是我一鋤頭一鋤頭熬出來的，不是拿來給你填窟窿的。”
陳建軍臉色驟變，急紅了眼：“好歹夫妻一場！我一無所有，你就不能拉我一把？”
“夫妻情分，在你一次次算計我的時候，就已經耗盡。”
旁邊幹活的大姐出聲勸阻：“建軍，別再來糾纏秀蓮，人家血汗掙下的家業，憑什麼分給你。”
陳建軍不死心，上前想要拉扯我的胳膊。
我向後退開，冷聲道：“你再上前，我就報警。”
陳建軍只好灰溜溜離開。
婆婆聽說兒子歸來，滿心歡喜。
可沒過幾日，陳建軍舊習復發，四處借錢賭博，母子二人整日爭吵，老屋雞飛狗跳。
後來婆婆託人傳話，希望我接濟母子二人。
傳話的人勸我念往日情分，多少幫襯一點。
“我沒有義務供養爛泥扶不上牆的一家人。我不會拿自己的血汗填補無底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