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十幾裡土路，我走了將近兩個小時。
我找到鎮上的法律服務所。接待我的律師聽完我的全部遭遇，仔細翻看了我帶來的地契。
律師的話，給了我一顆定心丸。
“李秀蓮女士，這塊山地是你母親生前贈與你的個人財產，地契登記在你的名下，屬於你的婚前個人財產。”
“陳建軍賭博欠下的債務，屬於他個人賭債，不屬於夫妻共同債務，你沒有償還義務。”
“婆家無權逼迫你變賣你的個人財產替他還債。如果他們採取鬧事、搶奪、騷擾的方式，你可以報警，透過法律途徑維護自己權益。”
我懸著的心，終於稍稍落地。有法律做後盾，我不再是孤立無援。
但我心裡也明白。法律是底線，可在黃土坡這個熟人社會，道理講得通，人情未必講得通。
從鎮上回來，天已經黑透。剛走到村口，就聽見村裡到處都在議論我。
陳建軍已經在村裡四處散播謠言。到處都在傳，說我李秀蓮不安分，嫌棄丈夫落魄，一心想甩開丈夫，私吞孃家的土地。
謠言越傳越離譜。
有人說我偷偷存了私房錢，打算拿著錢跑路。
有人說我早就看上了鎮上的男人，想要離婚改嫁。
流言蜚語，鋪天蓋地。
回到家，院子裡一片狼藉。婆婆不知什麼時候，把我晾曬在院子裡的衣物全部扔在地上，踩得滿是泥土。
屋裡的灶臺，被砸得亂七八糟。
陳建軍坐在屋裡，看見我回來，眼神充滿怨毒。
“李秀蓮，你去鎮上找律師？你是鐵了心要跟我作對是不是？”
我沒有理會他，彎腰收拾地上被糟蹋的衣物。
“陳建軍，這塊地，受法律保護。你們不要再打它的主意。”
“法律？”陳建軍冷笑，“在黃土坡，法律算什麼？村裡人認的是人情道義！你以為找個律師，就能護得住你那片地？”
“我告訴你，只要我到處說你的壞話，你在這個村子，就別想抬得起頭。”
婆婆也從裡屋衝出來，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這個毒婦！我們陳家真是瞎了眼娶了你！”
接下來的日子，陳建軍沒有錢還債，討債的人隔三差五就會上門。
討債人找不到陳建軍，就堵在我家門口，拍門叫罵。我關緊院門，隔絕外面的叫囂。
可婆婆，天天堵在我家門口。她坐在我家大門外的土路上，一坐就是大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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