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四天早上，崔小貓被爭吵聲吵醒。劉芳在前臺尖叫：“我昨天放這兒半瓶水，上了個廁所回來就沒了！”
方大勇從樓梯口走來：“你衝誰喊？誰稀罕你那半瓶水。”
“不是你是誰？我想給我媽留一口水都不行嗎......”劉芳哭起來。
趙天海站起來，把自己的水瓶擰開，倒進劉芳瓶裡：“別吵了。水的事，今天我來解決。”
他把所有人叫到一起：“從今天起，物資統一放前臺，按人頭分。每人每天一份，水、食物、藥品都登記。誰有意見，現在提。”沒人有意見。沈秋雨點頭：“趙哥說得對，我幫你一起分。”他清算物資的樣子像在翻保單，一板一眼，滴水不漏。
方大勇靠牆沒動，壓低聲音對林小雨說：“物資全堆他手裡，以後誰不聽話，誰餓肚子。“林小雨沒接話，看了崔小貓一眼。
崔小貓沒說話，把趙天海的動作全收在眼裡。他分水先女後男，先沈秋雨後其他人，順序像在點名單。她心裡有數：這人不是老好人，是要所有人欠他。
林小雨下午把崔小貓拉到15樓翻相機：“我拍了一整天守則。你看看。“螢幕上14到18樓照片全是空牆。
“我對著焦拍的，鏡頭裡明明有，一按快門就沒了。”
崔小貓翻了翻，還她：“能看見，拍不到。不想讓我們留證據。”
“你信嗎？”
“我信我記在腦子裡的東西。”崔小貓說，“18樓的鏡子，19樓的燈，17樓的東西不能拿。還有，趙天海昨天晚上扔了塊碎玻璃。”
林小雨僵住：“你看到了？”
崔小貓點頭：“他以為大家都睡了。”
第五天，趙天海開始分配任務，拿筆記本站在大廳中間：“方哥，你帶人去19樓，燈壞了，你當過兵，心裡穩。林記者，你上15樓抄守則。秋雨留在13層照顧劉芳。剩下的人去16樓找物資。”
“那你幹什麼？”方大勇問。
“我留在前臺看物資，總得有人守家。”
方大勇氣得轉身走。林小雨走前看崔小貓一眼，崔小貓微微搖頭。
第七天，馬驍消失了。晚飯後馬驍說18樓鏡子裡有張地圖。趙天海拍拍他肩膀，說年輕人腦子活，發現得好。”一個人去太危險，找個人陪你。“但沒人願意去。趙天海補了一句：“那你自己去，注意安全。”馬驍去了，再沒人見過。
凌晨一點，崔小貓醒著，聽見電梯響。數字從13往上跳，停在18樓。“叮。”她沒睜眼，只記下：馬驍，二十四歲。電梯滅了，黑暗中趙天海翻了個身。
天亮前，崔小貓把林小雨和方大勇叫到14樓茶水間，門虛掩。“趙天海昨晚沒去18樓。馬驍上去前，趙天海跟他說了一句話。”
“什麼？”
“他說，“別去19樓，那邊有東西。”然後馬驍就去了18樓。”
林小雨吸氣：“18樓有鏡子。守則上寫什麼？”
方大勇臉色變了：“不要在鏡子裡看身後。”
崔小貓點頭：“趙天海知道馬驍年輕，越勸他別去18樓，他越會去。他故意把馬驍往死路上推。”
方大勇一拳砸牆。崔小貓聲音很輕：“我們三個不能等。等他一個一個把人送光，就輪到我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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