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第二十天中午，崔小貓站在22樓樓梯口，身後跟著方大勇和林小雨。趙天海沒來，說在17樓等結果。崔小貓知道他會來，只是不讓人看見。
22樓空得只剩一張桌子。走廊筆直，消防門在盡頭。牆上守則：聽到電梯響，不要回頭。
“我進去了。”崔小貓說。
“我跟你一起。”方大勇上前。
“不行。22樓只能一個人進。你在外面，林小雨也在這。十分鐘後我沒出來，你們就回13層，不要進來。”
“然後？”
“然後等趙天海點17樓，你們兩個想辦法出去。”崔小貓轉身往裡走。
走廊很靜。陽光從盡頭窗戶照進來。走到一半，電梯響了“叮。”聲音從身後三步遠傳來。崔小貓沒回頭，繼續走。身後有東西動，像有人光腳沾水，每一步“啪”一聲跟在後面。
“小貓。”有人叫她。是沈秋雨。
“小貓，你回頭看看我。”崔小貓沒停，眼睛盯消防門。她知道一回頭就再也走不出去。
“你忘了我嗎？你記得所有人，為什麼不敢看我？”沈秋雨聲音發顫，“我每天在鏡子後面看你。”
“你回頭啊！”那聲音突然貼著耳朵吼。崔小貓死死盯著消防門，差幾步。
前方樓梯口門被踹開。方大勇被人推進來，一頭栽地，後頸全是血，胸口插碎玻璃，白襯衫染紅。趙天海站在門口，拿另一塊玻璃抵著方大勇脖子。
“你選。”趙天海說，“你跨過這扇門，或者我把他推過去。方哥剛才在樓梯口想埋伏我。可惜，我比他多帶了一個人。”
方大勇掙扎抬頭：“別管我！走你的！”
崔小貓站在原地，離消防門三步。她回頭了。不是看沈秋雨，是看方大勇。視線從他胸口紅掃到眼睛。她記得這個人，第一天數人數，18樓一拳砸牆，剛才說“走你的”。她衝回去，一腳踹趙天海膝蓋，手肘撞他拿玻璃的手。玻璃落地碎了。
方大勇抱住她肩膀，兩人撞在牆上。趙天海捂手腕後退，臉上還笑：“崔小貓，你剛才回頭了。”
崔小貓沒理，撕下袖子按方大勇傷口。血很燙。
“22樓規矩，聽到電梯響不要回頭。你破了規矩。這扇門還會給你好臉色嗎？”趙天海退出門外，拉上樓梯間門。
方大勇靠在崔小貓肩上，嘴唇發白：“你還是沒進去。”
“進不去了。”崔小貓抬頭看消防門，灰漆像在動，泛光又暗下去。趙天海說對了，她回頭了，22樓已把她排除。
“別管我......跟林小雨走，還來得及......”
“閉嘴。你死不了，我還沒贏。”崔小貓紮緊布料。
方大勇笑了一下，咳出血：“你不是說22樓的燈只能你點嗎。”
“我點不了。但我可以讓趙天海點。”方大勇沒聽清，靠在牆上，眼睛慢慢合上。
電梯又響。“叮。”這次從消防門後傳來，像有人拿手掌貼門板滑動，一下又一下。崔小貓沒回頭，拖著方大勇朝樓梯口走。血滴在走廊上，斷斷續續拖出一條紅線。身後消防門還在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