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方大勇在14樓昏了過去。崔小貓把他拖進茶水間，用衣服布條紮緊傷口。血還在滲，但比剛才慢。她摸脈搏，還跳，很弱，不至於馬上死。
林小雨跑上來，僵在門口：“他怎麼了？”
“趙天海。在22樓門口堵我們。方大勇被捅了。”
“趙天海人呢？”
“跑了。應該在17樓或13樓。你看著他，我去找趙天海。”
“你一個人去？他真會殺人！”
“他已經在殺了。”崔小貓甩開她，“別出聲，別讓任何人進來。14樓，別碰守則上任何一條。”林小雨蹲到方大勇旁邊，脫下外套蓋他。
崔小貓先到13層。趙天海不在，跟班也不在。17樓方向樓梯口有新鮮泥印，往上。她跟上去。
17樓很靜，燈光冷白。趙天海背對她站在17樓消防門前，外套搭滅火器箱上。後頸紅印已完全發黑，像嵌進皮肉。
“來殺我？”趙天海沒回頭，“還是來談？”
“方大勇要是死了，你出不了這棟樓。”
趙天海慢慢轉身，臉色難看，嘴唇裂開，眼下發青：“我本來也不想他死。可你非要跟他壞我的事。現在22樓你回頭了，你點不了。18樓你更不敢去。你拿什麼贏我？”
“我點了17樓。”
趙天海眼皮一跳：“什麼？”
“我碰過17樓消防門，就在你貼手之前。你以為只有你被標記？”
趙天海臉色變了，猛地把手背到身後。
“我碰過兩次。一次貼守則那晚，一次撕守則那晚。17樓的火早就在我身上點了。”
趙天海盯她，忽然笑：“你騙我。你被標記了為什麼現在才說？你連跨都不敢跨。”
“我不敢，因為我見過你被標記後的樣子。可你早就知道，被標記的人就算不進那扇門，也會一天天爛下去。你還有多少時間？”
趙天海笑沒了。
“你後頸已經開始爛。現在只有一條路：自己走進17樓的門。走進去，燈亮，你還能留個全屍。不走，就爛死在這層。”
趙天海咬緊牙，後退一步，後背撞消防門：“我要是進去呢？”
“你進去，17樓就亮。六盞變七盞。只剩18和22。後面的事我負責。你可以現在死，也可以先把燈點了，再等著看誰笑到最後。”
趙天海看了她很久，像在算她幾句真幾句假：“如果我進去了，你以後真能點22樓？”
“那是我跟這棟樓的事。你插不了手。”
趙天海慢慢把手從背後拿出，右手指尖發黑。他看了一眼，又看崔小貓：“你有種。”
他轉身推開17樓消防門，走進去。門合上。整條走廊燈全亮，所有窗戶同時亮起，整層樓像被白光吞了。門縫下泛紅光，越來越盛，最後“嗡”一聲，燈全滅。第七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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