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 40 章 不得好死
四人落座, 彼此相望，一時竟無人言語。
蕭素仙心思最是細膩, 目光在左右兩人身上一轉，立刻便捕捉到了他們唇上那如出一轍的咬痕，以及二人之間若有若無的微妙氣氛。
嘖嘖，嘖嘖，她心中那點為情所困的苦悶頓時一掃而空，滿腦子只抓心撓肺地琢磨著昨夜她走後，他們倆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表哥！”遲鈍如江承逍，此刻也終於注意到了謝無咎唇上的傷。他手指在謝無咎與羲和之間來回點著, 滿臉驚奇, “你嘴巴怎麼也傷了？”
羲和呼吸一滯，謝無咎卻從容不迫地輕呷了一口熱茶。
“被只小貓咬的。”他放下茶蓋, 面不改色, “很不聽話。”
羲和猛地被口水嗆到，低頭乾咳起來。江承逍哈哈大笑：“我以為你和常羲一樣，晚上摔跤了呢。”
“哦？”謝無咎掀眸看向她，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嫂嫂說唇上這傷口……是摔的？”
“是啊, 不然呢。”江承逍自然地接過話頭，又問, “對了表哥，昨晚你什麼時候走的？”
謝無咎慢條斯理地將一杯新沏的熱茶推至對面正假裝喉嚨不適的羲和麵前, 聲線平穩，“天亮時分。”
羲和撲通一聲從凳子上滑了下去，與此同時，蕭素仙也撲通一聲摔下了凳子。
“人呢？”江承逍彎下腰, 盯著躲在桌肚裡神情古怪的羲和看，“你今天怎麼古里古怪的？”
“啊有麼？”羲和拉著蕭素仙重新坐好，順手將那杯滾燙的茶推回到謝無咎面前，臉上堆起甜得發膩的笑，話裡卻藏著警告：“小叔，來，喝水。總說話，嗓子該幹了吧？”
謝無咎從善如流地接過那盞茶，眼底笑意更深：“多謝嫂嫂關心。昨夜你們走後，我便也回了忘機樓，直至天亮才離開侯府，去大理寺處理了些許公務。”
羲和幾不可聞地鬆了口氣，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方才那句引人遐想的“天亮時分”，分明是故意說給她聽的。她心下微惱，藉著桌布的遮掩，足尖悄悄探出，重重地踩上了他的靴面。
猝不及防被猛踩一腳，謝無咎不知是誰，眉心幾不可察地一蹙，抬眼望去，卻見對面那人一手托腮，一手輕撫鼻尖，眼神飄忽就是不肯與他對視，可她微微上揚的唇角與眉梢眼角藏不住的笑意早已將她出賣。
破綻百出，可愛至極。
謝無咎蹙起的眉宇悄然舒展，縱容一笑。
話題轉至大理寺，眾人自然而然說起了謝紹祺一事的後續處置。春羅仍被關押在牢中，安置在郊外的那兩位妾室也懸而未決，總需有個了斷。
謝無咎隱晦地向蕭素仙表示，春羅早已委身於謝紹祺，因而受他指使，參與設計常羲之事。這些年來，謝紹祺屢屢騙取蕭素仙的陪嫁以供其在外揮霍，而春羅在府中與他裡應外合，這才將蕭素仙矇蔽得滴水不漏。
蕭素仙傷感之餘，更震驚於謝紹祺的人面獸心，沉默良久，方澀聲道：“無論如何，罪魁終是謝紹祺……我仍想再給春羅一次機會，看她如何抉擇，她到底是我帶來侯府的陪嫁丫鬟。若她肯回頭，前塵往事我可以不再追究。”
羲和並不贊成：“心善未必換得善果。春羅若真有悔意，早該主動吐露實情。雖說她最初是受謝紹祺誘騙，可後來，她明知那夜他在逍遙樓想對我行何等齷齪之事，卻仍甘心作他的幫兇，拒不招認。這樣的人，你還指望她作何選擇？”
江承逍也堅定地站在羲和這頭，語重心長道：“十三娘，你不追究她已是大度，何苦再給她退路？”
蕭素仙一時心亂，仿徨無措地望向謝無咎：“三公子，你在大理寺經事多……你以為，我該如何是好？”
謝無咎眼睫微斂，再抬眼時，意味深長道：“倒有一個兩全之法。”
…
春羅蜷在大理寺獄的角落裡，早已數不清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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