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 52 章 生了！
楊稚蕊感覺身體已經不再屬於自己, 腹部變成了一座被猛烈攻打、瀕臨決堤的城池。
她能感覺到胎動變得異常劇烈而焦躁，孩子似乎也知道自己即將面臨何等恐怖的未來, 奮力掙扎鼓動著不肯出來。
這個孩子與她血脈相連，本該是她在人世間最為親近的存在。
可是它不能來到這個世上。
“呃啊——！”又一次強烈的宮縮讓她忍不住痛撥出聲，可門外柳夫人的敲門聲更讓她膽戰心驚。
“不！”楊稚蕊竭力嘶吼道：“別進來，我害怕！”
門咣噹一下破開，穩婆捧著一盆血水猛地與柳夫人撞了個滿懷。
淋漓的鮮血還冒著熱氣，狼狽地撲了柳夫人滿身。
“夫人息怒！少夫人因是頭胎，加上憂懼過度，生產極為困難, 更是受不了半點刺激！民婦斗膽, 請夫人止步！”
“你是……？”
“民婦是少夫人前些日子尋的穩婆，今日正好進府裡來看望少夫人, 誰知恰碰上她破水, 便在裡頭照應一二。”
柳夫人長舒一口氣，不管是楊稚蕊自己尋來的穩婆，還是她們找來的，只要有穩婆在就好, 可又忽然抓住重點, 喊道：“已經破水了？那該很快了！胎位正不正？看得出來是男胎女胎嗎？不成，我還是進去看看。”
“夫人！”穩婆想到自己還沒拿到手的兩個金錠子, 急得齜牙咧嘴，一把攔住柳夫人, 心一橫，破口道：“少夫人生產有大險！生人進進出出驚擾了產婦產程事小，連累得腹中孩兒受苦受難就是大罪過了啊！”
這話唬住了柳夫人。
“我當年生慍兒哪裡有這些事……還不許人看，太嬌氣了。”
“啊——！”楊稚蕊的痛呼打斷了柳夫人的抱怨。
老夫人不耐煩地皺皺眉頭：“好了, 讓穩婆進去。你操什麼心，你能幫她生麼？”
羲和見狀知道自己也斷然進不去屋內，便引著老夫人和柳夫人先去偏廳稍坐等候。
誰知人還沒坐上圈椅，柳夫人就嫌棄地瞪著她：“稚蕊在一旁為我兒踏進半個鬼門關，你倒好，一邊兒勾引著院裡的幾個哥兒為你爭得頭破血流，一邊兒在這坐享其成，真是好大的福氣啊！”
“你說的這又是什麼話？”老夫人怒斥道。
“她敢做還不敢讓人說麼？老夫人，您可別慣著她！稚蕊的孩子生下來之後，若要喚夏氏母親，我可不認。依我看，合該休妻迎稚蕊入門，到底我們慍兒可高攀不起夏氏這樣的女人。”
羲和氣性素來不小，哪裡受得了柳夫人屢次三番出言侮辱，心中對謝無慍的最後一點內疚也終於被柳夫人消磨殆盡。退一萬步來講，謝無慍活著的時候，她又何曾對不起過他。如今他死了，她也要三從四德為一個死人守寡嗎？
“別人的孩子，我也不稀罕要。柳夫人看我不順眼，我走便是。”羲和說著就直往外闖。
誰料老夫人竟攔住她，無奈地搖頭勸道：“常羲，你去臥房外守著。若有什麼動靜，就來告訴我們。”
柳夫人被羲和的嗆聲氣得惱羞成怒，不敢相信老夫人居然站在她那頭：“老夫人！你讓她去陪稚蕊做什麼？她能盼著她好麼？仔細她在外頭偷偷唸經詛咒稚蕊！”
“住嘴。”老夫人冷冷瞥向她：“我病了半年不管家，是把你驕縱過了頭，連我的話也敢置喙了。”
素來和顏悅色的老夫人不怒自威，駭得柳夫人霎時低下腦袋，忿忿嚥下了未盡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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