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 54 章 帶我走
真相昭然若揭。
男嬰是異族人——那麼孩子的生父, 定然不是謝無慍。
可屋內死寂一片，無人敢言。
謝無咎在滿地月華中緩步踏入屋內, 羲和也神色凝重地跟在了他的身後，他冷硬的目光不帶任何溫度地垂落楊稚蕊身前。
“是你自己招認，還是我來說？”
楊稚蕊瞳孔緊縮，毛骨悚然，一個楞神之後，極大的恐懼叫她忍不住扶床作嘔。
難道他早就知道了……難怪……難怪被扔掉的孩子又被換了回來，她這是自投羅網了……
“玉露！”老夫人握著柺杖的手青筋暴起，不再看向搖搖欲墜的楊稚蕊, 柺杖指向癱軟在地的玉露, 嗓音陰沈，“你來說,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若有半句虛言, 立即打死！”
玉露早已魂飛魄散，被老夫人一喝，哪裡還敢有絲毫隱瞞，痛哭流涕地磕頭。
“老夫人饒命！夫人饒命！是……是表小姐！我也是剛剛才知道孩子居然不是世子的……她讓我把剛生下的那個野種偷偷帶出去扔了, 換成穩婆先前帶來的漢族男嬰, 表小姐說……要用那個剛出生的男嬰來冒充……冒充世子的遺腹子！”
“你胡說！”楊稚蕊尖聲嘶叫，披頭散髮地想撲過去堵玉露的嘴, 卻被謝無咎一個眼神之下，門外閃進的七殺和計都輕易制住。
謝無咎看向柳夫人懷中那個男嬰, “這個孩子，是何處得來？”
跪在一旁抖如篩糠的穩婆見大勢已去，也跟著砰砰磕頭：“是……是這位少夫人五六個月前尋的民婦，讓民婦留意著, 若有健康的男嬰……便、便買下來，許了民婦重金……這孩子，是城西一戶窮苦人家的，兩日前才落地，因家中孩子太多養不起，便……便賣了……正巧民婦就買下來備著……”
穩婆偷眼覷著侯府幾位主子猙獰的臉色，嚇得補充道：“是少夫人說，只要事情辦成，還有厚賞，民婦一時鬼迷心竅……以為她只是怕生了女兒不受重視，哪裡知道她撒了這樣的彌天大謊啊！民婦知錯，民婦知錯！”
籃子裡的孩子忽然大哭一聲，床邊??褓裡的男嬰聽聲也立刻哭出聲來，一時間屋內哭聲淒厲此起彼伏，很快壓過了穩婆越來越低的求饒聲。
柳夫人早已將那漢族男嬰丟下，滿目失神，面如死灰地垂立著雙手，可聽著聽著，恨不得衝過去一把掐死菜籃中的嬰兒。
羲和於心不忍，正要上前，卻見完顏宗翰大步越過眾人從籃子中一把抄起嬰孩，憐愛地摟在了懷中。
那嬰兒似有感應似的，哭聲戛然而止，只是皺了皺小臉，揮舞著小手，迷茫懵懂地看著完顏宗翰。
眾人這才更加完整地看清了那孩子的容顏，紛紛倒吸了一口冷氣。
那嬰兒的頭髮，並非漆黑直髮，而是帶著些許柔軟的捲曲，在光線下泛著淡淡的褐色。那雙剛剛睜開的眼睛也是隱隱流金般的琥珀色，和正在與他對視的完顏宗翰如出一轍。
完顏宗翰只消一眼便能認定這是他的種，撫掌大笑不止。
完顏亶的心卻沈入了谷底，想到先前促成大黎與女真和談時謝無咎提出過的要求，頓時不寒而慄，他直到這時才真正認清那位多智近妖的大理寺卿是何等的高深莫測，原來他早在那時就預料到了今日。
抬起頭，竟對上了謝無咎投來的意味深長的眼神，完顏亶心中苦澀，滯澀地略一頷首。
一切盡在不言中，謝無咎平靜地移開了目光。
“乖兒子，真有勁兒！不愧是我的兒子！”完顏宗翰仰天大笑。
心有猜測是一回事，親耳聽見完顏宗翰承認又是另一回事。柳夫人如遭重擊，踉蹌一步，撲通跌坐在床沿。老夫人死死盯著那金瞳捲髮的嬰兒，胸膛劇烈起伏，指間飛快地撚著佛珠。
“這不是無慍的孩子……而是、是……”柳夫人聲音發抖，顫顫巍巍地看向唯一一個在笑的男人，剩下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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