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 58 章 剖白心跡
謝無咎掀起車簾, 抬手示意計都停車，羲和的心也隨著他的動作驟然提起。
透過半開的簾子, 便能瞧見不遠處的驛站旁停著輛頗為華貴的馬車，一朱衣男子正站在一匹神駿的白馬前，耐心地順著毛鬃毛。馬鼻打著響，他便笑著拍了拍馬腦袋，從料袋裡抓出一把豆餅餵了過去，那人不是江承逍又是誰？
絕影長長嘶鳴一聲，停下了步伐。
江承逍察覺到身後來人，漫不經心地轉過頭。
夕陽餘暉給他俊逸的側臉鍍了層金邊, 他目光先落在計都和謝無咎身上, 瞳孔一縮，挑了挑眉, 隨即看到羲和掀簾出來, 眉頭瞬間蹙起，眼中掠過一絲訝異，但很快又掩飾得滴水不漏。
他拍了拍手上沾的碎料，迎風倜儻地走了過來。
“喲, 這不是無咎表哥嗎？”江承逍笑容燦爛, 一把拍上謝無咎的肩，“真是巧啊, 怎麼會在這荒郊野嶺的驛站遇到你？”
些許灰黃的碎料不知是他故意還是無意的，總歸粘在了謝無咎大氅的銀灰狐毛上, 謝無咎不動聲色地撣了撣肩頭，道：“恰好得閒，帶她散散心。”
雖未明言“她”是誰，但二人心知肚明。
江承逍這才有理由將視線轉向羲和, 似笑非笑地說：“常羲，你們可真是來得我措手不及。”
羲和也在心中叫苦連天，自然知道江承逍話中有話，從馬車上跳下走到他跟前，攤攤手解釋道：“汴京出了些事情，說來話長，總之……小叔他恰好停職三月，今早便提議帶我來追隨你與羲和，我們四人一道去洛陽賞雪。原還想著不一定能在路上遇見，沒想到真就這麼巧，早上出的門，黃昏便碰上面了。後半程前往洛陽的路，我們四人得一起了。”
話裡只一個重點，他變也得給她變一個夏羲和出來。
江承逍想把她生吞吃了的心都有了，那把常年不離手的烏木摺扇啪嗒一下敲上她的腦門：“你呀你，你要我說什麼才好，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謝無咎凝定的眸子落在那把摺扇和她額頭的交接處，面色沈鬱地問：“你氣她什麼？”
江承逍乾笑：“她打擾我和羲和的私人約會，我還不能生氣了？”
謝無咎識趣地頷首：“是我思慮不周，打擾你們了。但她們姊妹也有許久未見，難得天時地利人和，江公子還是莫要小氣為好。”話音未了，他轉開眼去，瞥了眼江承逍空空如也的身後，問：“夏姑娘何在？”
空氣凝結了一瞬，江承逍和羲和的眼神在半空中猛然交匯撞擊。
“她……”江承逍深吸一口氣，“她在馬車裡睡下了。”
“睡下了？”謝無咎皺皺眉頭，放眼望向才剛剛預備落山的夕陽，“甚至還未曾到用晚膳的時候。”
“是啊。”江承逍越發理直氣壯，“女孩子家身嬌體弱的，坐馬車又很是顛簸，累了早些歇息有什麼不對？倒是表哥你，竟只花了大半天的時間走完了我們兩天的路程，到底有沒有在意常羲的身體？”
他反將一軍，徹底治住了向來難逢對手的謝無咎。
謝無咎似被點醒，難道她在馬車上不知所以的鬧脾氣是因為這個？他頗為懊惱地回望羲和：“你可有不適？”
羲和順杆便爬，立刻撐住額角，身子一軟，作勢就要跌倒：“好累，渾身提不起勁兒，腦袋也一抽一抽地疼，不曉得是不是著涼了，我也該去歇歇才是。三郎，借你馬車一用，我與羲和歇在一處，就辛苦你和小叔先共乘一輛馬車了。”
說著也壓根不等兩位當事人發表意見，自顧自奔向江承逍的馬車，留下兩個互相看不順眼的男人面面相覷。
半晌，謝無咎又撣了撣還沾著碎料的大氅，見還是撣不乾淨，利落地脫下大氅扔給了計都，回身對江承逍說：“江公子不嫌棄的話，請上馬。”
江承逍聳聳肩，笑容不變，爽快道：“我倒不像旁人，規矩繁瑣、挑三揀四，好打發得很。那就麻煩表哥捎我一程了。”毫不客氣地走向謝無咎的馬車，當先掀簾鑽了進去。
而謝無咎立在外頭，親眼見著不遠處羲和的身影消失在江承逍馬車車簾後，這才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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