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是如此,兩人也始終不動于山,各忙各的。謝無咎姿態端正,目光平靜地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枯樹。江承逍則顯得慵懶許多,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膝蓋。
沉默持續了許久,夜色慢慢降臨,掩蓋了一路接踵而至的風光,江承逍望著窗外無邊的黑暗,忽然開口,依舊是那副玩世不恭的口吻:“表哥對自家的嫂嫂,真是關懷備至,這冰天雪地的,竟然特意帶她來看雪。不曉得表哥對侯府其他幾位嫂嫂,是不是也這麼關切?”
謝無咎收回目光看向他:“江公子離京得不是時候,錯過了幾場大戲。如今汴京人人知曉我對她心存妄念,這番行徑也不過是情之所至。”
江承逍猛地一楞,轉瞬便想通了前因後果。
他就知道!他先前就覺得謝無咎這人很不對勁,可惡!他竟然放任他在羲和眼皮子底下蹦躂到今日,給了他如此良機。
江承逍忍住心中怒意,挑釁似的一揚眉,“你以為你將罪責都攬到自己身上,就沒有人會責怪她了?旁人如何我不曉得,可夏伯父若知曉此事,定要將她打死在夏家祠堂前。若真有這天,表哥該當如何?”
這話竟詭異地和臨行前的一幕吻合上了,謝無咎直到這時才理清自己每每看到江承逍和她在一起時,心裡那股不知所謂的酸澀從何而來。
江承逍與她相識十數載,這份經年累月才能積累下來的熟稔和默契是他無論如何都無法企及的。
“可如江公子這般,心有所念卻不敢公之於眾,就算是為她好麼?”謝無咎話鋒一轉,“夏姑娘活潑率性,年歲又小,或許不懂事,可你是個男人,與她無名無分便如此親密,就不怕於她清譽有損了麼?”
這話綿裡藏針,直指江承逍行事孟浪,不負責任。
江承逍聽罷,非但不惱,反而嗤地笑出聲來,他身體微微前傾,那雙總是含著三分笑意的桃花眼直視著謝無咎,裡面閃爍著銳利而戲謔的光。
“清譽?”江承逍慢悠悠地重複,嘴角弧度加深,“表哥這話說的有趣。我帶個未曾嫁娶的姑娘出來賞雪散心,便是於清譽有礙。那表哥呢?表哥陪自家嫂嫂出來賞雪,難道就名正言順了嗎?”
二人針鋒相對,誰也不肯退讓半分,計都駕著馬,聽到這一來一回的交鋒,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生怕車廂裡一不留神就要爆發一場械鬥。
最後,是江承逍先大大咧咧地拍了拍謝無咎的肩膀。
“不過,表哥倒是提醒了我一件事。我也很佩服表哥這般敢作敢當的性子,男子漢大丈夫,有時候的確不該瞻前顧後,免得失了先機。正好表哥也在,不如就替我見證一番,我想趁此機會與羲和剖白心跡,表哥以為如何?”
於公於私,謝無咎都實在算不上是大度之人。
江承逍對他的冷嘲熱諷不留情面,他聽得分明。可他也曉得,這一切源於江承逍與常羲姊妹倆的多年情分,誠然這所謂“情分”讓他很不舒坦,可他曉得常羲看重他,甚至自己在她心中也未必有江承逍重要。
若江承逍當真有心與夏羲和結為連理,也算是替常羲了卻一樁心結,他便也不再跟他一般計較,謝無咎沈吟片刻,略一頷首:“常羲與夏姑娘姐妹情深,我也不忍心看她所託非人。你既然有此心意,不妨叫她知道,且看夏姑娘是否同你一般有意。若郎有情妾有意,那是最好不過。”
最好搬回他平江府老宅,再也不要出現在汴京,不要出現在常羲面前。
江承逍似笑非笑地望著他:“那表哥以為我勝算如何?”
謝無咎想到在浮生樓前與夏羲和的匆匆一面,那是個活潑率真的女孩,與嫂嫂的模樣、性子都如出一轍,如此想來,喜好應當也所差無幾,可嫂嫂喜歡的是如兄長那般溫潤如玉的男子,斷然不是江承逍這樣恣意張揚的少年郎,更不是他謝無咎這般不解風情的男子……
這樣一想,謝無咎看向江承逍的目光莫名帶了些許同病相憐的憐惜。
“勝算是要靠自己爭出來的。”謝無咎為江承逍鼓勁道。
江承逍得了他一句莫名其妙的勉勵,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才道:“這可是你說的,別後悔。”
謝無咎好心提醒道:“不遠處有一片松葉林,便在那處休整片刻再行上路吧。那處風景奇佳,若要表白心意,最好不過。”
江承逍也漸漸躍躍欲試,鄭重一點頭,兀自打起了腹稿。
很快便到了松葉林。
謝無咎第一個下馬,來到了羲和的馬車外,叩了叩車窗。
”。吧心點些吃,火烤烤車下妹妹你同?了些服舒可,嫂嫂“
:說話有者作
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