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條人命，我只要你死一次，你該給我磕頭致謝。”
謝無咎走去柳夫人跟前，眼中翻湧著灼熱的恨，恨不能將她碾碎在腳底。
可謝無慍掀袍跪倒在他身前，祈求著。
“慎之，母親有罪，當受其罰。但請留她最後一點臉面……”
謝無咎抬起下巴，下頜線緊繃。
“她的臉面值什麼？她也配你為她求情？”
可謝無慍不願起身。
長兄跪拜幼弟，這世上沒有這樣的道理。
狂風驟雨，山呼海嘯，堂外已被不知何時驟降的風雨卷得一片荒蕪，天地倒垂，好似山河將傾。
謝無咎就那麼孤傲地立著，冷冷垂眸，睨著柳夫人和謝無慍。
身旁，一道聘婷的身影忽然走來，撐住他搖搖欲墜的身軀。
旁人只看到他的嗜殺冷血，她卻覺察了他的痛苦悔恨。
支撐住他，哪怕用自己微不足道的力量。
“看著自己的兒子餘生掙扎在苦痛裡，又何嘗不是一種懲罰？她的罪孽，亦是無慍哥哥的鐐銬。”
話音剛落，柳夫人號啕大哭，掙扎著撲入謝無慍跟前，捧直他匍匐的肩膀。
“別跪，不要跪他……你沒有錯，是娘錯了，都是孃的錯，娘害了你啊……！”
謝無咎斂眸，沉默許久，才輕輕拍了拍羲和的手背。
他揮手，聲音疲憊：“帶下去。”
“是！”
“……等等！”柳夫人一把跪倒，拽住謝無咎的下襬，“容我做最後的交代，求你……”
謝無咎掃開她的手，咬牙道：“說。”
“侯爺，老夫人，我要你們向我保證，這侯府的世子之位，只能是慍兒的。”
“不能因為我死了，看他是沒孃的孩子就欺負他……”
謝甫諒早已震驚得吹鼻子瞪眼，眼下聽她這麼說，恍惚間又想到當年自己將她養在外頭時，兩人郎情妾意的甜蜜時光。
他扭過頭，聲音乾澀：“慍兒是有出息的，我不會遷怒他。”
老夫人亦拂淚：“你啊，你糊塗啊！慍兒的事你放心，我會照顧好他。”
柳夫人擦擦眼淚，繼續道：“還有一樁……望侯爺，休了蕙姨娘，並將他們母子一併逐出侯府。”
僅剩的那點柔情蜜意也消散了，謝甫諒面色鐵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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