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第 108 章 阿姊
朝堂之上, 風清河晏。
謝無咎因平定叛亂立下殊功，增實封一千五百戶, 加授判樞密院事，賜入朝不趨禮遇，地位尊崇，可比天高。
宣帝受四皇子、六皇子接連忤逆犯上的刺激，染上急症，身體逐漸萎靡。
太子奉命監國，愈發委重謝無咎。二人聯手，廢黜許后皇後之位, 王貴妃入主中宮, 自然更與謝無咎上下一心。
鳴玉公主舊案新仇一併了結，與廢后一同圈禁冷宮不得出, 只等著宣帝駕崩後, 送入皇陵守陵。
這一切在街頭巷尾被人津津樂道，唯一不在意之人大抵是謝無慍。
謝無咎一再挽留他留在定國公府，往後兄友弟恭，仍如從前。可他不應, 謝無咎只好與太子商議, 冊封兄長為永寧侯，仍將老宅留給他, 並未因六皇子之事受到牽連。
可謝無慍到底心頭鬱結，自離開芙蓉園後, 就一病不起，沈屙難愈，漸漸病入膏肓。
羲和那時正被謝無咎堵在國公府試穿嫁衣，得信後, 兩人便一同趕往侯府探病。
瑯環閣已不覆往昔模樣，院子裡亦種滿了芙蓉，深深淺淺，五彩斑斕，幾乎難以落腳。
屋裡黑壓壓一片，已是深夜，卻連一盞燈都沒點。
問起下人，只說侯爺絕不允許任何人踏入瑯環閣一步。
羲和與謝無咎對視一眼，心頭閃過不妙的猜測。
謝無咎一腳踹開房門，二人衝進去時，謝無慍已不省人事，斂眸躺在一簇芙蓉花邊，生死不知。
芙蓉花蕊上，是一包開啟的砒霜。
…
照顧謝無慍的那些日夜裡，羲和幾乎要哭幹了眼淚。
她覺得他不該死，可偶爾也會盼著他死，這樣，阿姊在九泉之下就不必那麼孤單。
恨他，又憐他。
謝無咎知道她的掙扎，一遍遍為她擦去眼淚，將她抱在懷裡，輕輕安撫。
“為我兄長，哭瞎你眼睛，值不值當？”
羲和抽抽噎噎：“他還會不會醒來？”
謝無咎緩緩看向榻上的人，良久，輕聲說：“也許他不想活。”
名醫無數，補品不斷，他已經做了他能幫兄長的一切。
餘下的，要靠他自己的心。
“走吧，讓他安靜安靜，這裡有七殺和計都在。我們去漱玉山莊待幾日。”
故地重遊，心境卻不如從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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