羲和泫然欲泣，跪地，拾起謝無咎早備好的線香，點燃，插在墓前。
三縷細煙嫋嫋升起，被花香裹挾著，輕輕搖晃。
“阿姊，你喜歡這裡嗎？”
謝無慍打理好這裡之後，她還沒有敢再來過，怕來了，觸景生情，恨不能自己也死去，鑽到墓地裡和阿姊長長久久相伴才好。
“告訴你個好訊息，謝無慍也快死了。”
她擦擦眼淚，將墓前的新鮮瓜果重新壘放整齊。
“等他死了，想必是要埋去秦州祖墳的。真可惡，當年我已送過他一回，他竟打算再死一回，又要麻煩人。”
“不過沒關係，我不怕麻煩。他要是死了，我搶也會把他的屍身搶過來，陪你一同葬在此處。”
“這是他欠你的。”
香的頂端撲扇著火光，像是阿姊無聲的回應。
“你在下面孤單嗎？我會常來陪你說話的。”
“如果……我是說如果你沒有那麼孤單，就請你保佑謝無慍不要輕易死去……再過些年，再收走他的命吧。”
“其實我不信鬼神，也許地底下根本沒有阿姊。”
“但如果你在聽，讓我知道你過得很好，讓我知道……你一點兒也不恨他……”
這樣，她就不會日夜煎熬，在心裡一遍遍詛咒謝無慍償命，又一遍遍唾棄自己的陰暗恐怖。
謝無咎緩緩蹲下身來，“你是欺負你阿姊說不了話。”
“用這個。”他從一旁輕輕折下三片葉子，“遇事不決，問春風。”
羲和接過，葉片冰涼，她在手中摩挲幾下，終究還是向天空拋起，而後閉上眼睛，雙手合十，默唸道：“阿姊，告訴我你的回答……”
在她閉眼的同時，謝無咎的目光追著那三片花葉一同落下。
三面正。
他笑，不需要他動手，一切自有天意。
羲和睜開眼，看到了阿姊的答案，潸然淚下。
“我知道了，阿姊，我會幫你照顧好他的。走吧——我要回侯府看看姐夫去。”
謝無咎拽住她的衣袖，“等等，我也有事要問你姐姐。”
羲和望他，“問什麼？”
謝無咎笑著轉開目光，竟是掀開衣襬，緩緩單膝跪下，正色看向那墓碑上“夏常羲”三個字，一字一句道：
“常羲，我欲求娶舍妹，不知你同意與否。”
山風穿林而過，將他的衣角輕輕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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