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逸沒排隊,抱著胳膊在邊上觀察。
大廳四周零散擺著幾張招募桌,大多是各個拳市在收人,吵吵嚷嚷跟菜市場一樣。
海選擂臺就搭在大廳中央,拳手兩兩上臺,打的都是最底層的野架,臺下幾個評委翻著名冊,看到順眼的就畫個勾。
看了一會兒,他大概摸清行情了。
這些海選拳手,九成九連鬥之氣都沒入門,練過幾天格鬥就敢上臺;偶爾冒出一個鬥之氣一段的小高手,就能引得評委連連點頭。
三十萬円的報名費和十場連勝的條件,卡的就是普通人。
正看著,旁邊傳來一陣聒噪。
“嘿!兄弟!你也是來報名的嗎?”一個金髮碧眼的老外湊了過來,一米九的個頭,瘦得像根竹竿,操著一口口音古怪的霓虹語,“我叫亞瑟!美國人!你看起來很強壯,一定也是拳手吧!”
張逸瞥了他一眼,沒搭理。
“兄弟,借我點錢吧!”亞瑟不依不饒,“三十萬,就三十萬!我保證,我上了擂臺一定能贏!我從小在布魯克林打架,從來沒有輸過!等我贏了獎金,十倍還你!”
張逸:“……”
這傢伙的運動服洗得發白,拳擊鞋倒是名牌,就是舊得看不出顏色。
全身上下,恐怕就剩這身衣服和一張嘴了。
“求求你!我亞瑟是得克薩斯州良好的市民,從小就十分熱心。”
張逸從兜裡摸出一枚五百円硬幣,塞進他手裡:“借你了。”
亞瑟捧著硬幣,愣住了:“兄弟,五百円……連報名費都不夠……”
“拿了我的錢,”張逸面無表情,“就得替我辦件事。”
“什麼事?”
“閉嘴。”
亞瑟看看硬幣,又看看他,忽然反應過來什麼,眼睛一亮,把硬幣一揣,做了個拉拉鍊的動作,閉上了嘴。
世界清靜了。
張逸繼續看擂臺。看了一上午,心裡那本賬越算越清楚。
報名費三十萬円,他掏得起。但掏了錢上臺打拳,贏一場百萬円。
這點錢不夠他塞牙縫,而且下場就是暴露風險,贏了也勝之不武。
但是,換個位置呢?
他剛才數過了,整個上午透過海選的拳手有九個,其中七個連基本功都不穩,出拳無力,下盤飄得像踩棉花。
這種人入了拳市,就是給人家當墊場炮灰的命。
可炮灰,也是有人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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