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封城大戰當日那道刀光。
橙黃色的弧光貼著沙場地面犁過去，上下兩輪月芒重疊在一起威力超絕。
好在那招是針對白龍的，要是自己，也得飲恨於此。
他當時震驚之餘，卻沒認出來那是什麼路數。
回去後想了一整夜，越想越覺得不對。
那兩輪月芒，太熟悉了。
但既不像殘月太刀術的新月奧義，也不像是最強的圓月奧義。
最後他翻遍了流內的典籍，才隱約辨認出那像是殘月太刀術中失傳已久的某種至高變化。
但流內的殘月太刀術他自己也練過，他清晰記得，流內流傳的版本里根本沒有那一式。
結合新月流早年的傳聞分析，宗師年輕時曾秘密收留過一名外國弟子，如果這個張逸真是嚴齋宗師的親傳弟子，那他能使出失傳奧義就說得通了。
但一橫心裡那根刺沒有完全拔掉。
即便真是秘密親傳，殘月太刀術中為何會有連他這個流內出身的人都未曾見過的變化？
“你怎麼不早說？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
“宗師也沒問啊。”張逸微微一笑，“再說，我在華國境內，若逢人便說自己師承宗師，豈不顯得像個打著師傅名號招搖撞騙的？”
一橫沉默半晌，點了點頭。
他轉過身上廊走回正廳，走了兩步又頓住，偏過頭，語氣聽不出喜怒：“茶會之後，你留一下。想向你請教幾招刀法。”
“好。”
張逸站在原地，目送那件灰色中山裝消失在廊道盡頭。
他輕輕撥出一口氣，穩住了。
然而他剛轉身要走，廊道盡頭又傳來腳步聲。
山本一橫折返了回來，站在三步外看著他，臉上神情複雜，像是斟酌了好一陣才開口的：“那個……你說話的時候，能不能別一口一個宗師的叫？”
張逸一愣：“那我該怎麼稱呼？”
山本一橫的嘴角抽了一下，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彆扭：“你如今這實力，連我都沒把握贏。你叫得那麼恭敬，別人聽了還好，我聽了……總覺得你在拿我尋開心。”
張逸：“……”
山本一橫深吸一口氣，像是說服了自己：“老夫痴長你幾十歲。你要叫，就叫聲一橫老哥吧。聽起來還順耳些。”
張逸看著他那一臉彆扭的模樣，差點沒繃住，趕緊拱手：“一橫老哥。”
“嗯。”山本一橫點了點頭，轉身走了。這次是真的走了。
張逸站在原地，看著那件灰色中山裝的背影消失在廊道盡頭，終於忍不住無聲地咧了一下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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